“寻踪雀？我听过，据说以前有人驯成功过，帮着找到了一个小型灵石矿脉，发了笔小财。但那是极少数！”
“得了吧，你看这鸟的样子，别说寻踪了，能不能自己飞出笼子都是问题。”
“八十灵石？八块我都嫌占地方！”
“百宝阁今天怎么光上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果然，半天无人出价。连之前对“古旧玉簪”都没兴趣的众人，对这只鸟更是懒得搭理。
秦望摇了摇头，准备宣布流拍。这种拍品，本就在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
“九十灵石。”
一个轻柔的、带着一丝迟疑和怯生生的女声，突兀地从三楼传了下来。
声音不大，却因为拍卖会此刻的安静，以及发声位置的显眼（三楼一号贵宾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包括正准备落槌的秦望，都愕然抬头，看向三楼。
只见那面单向琉璃墙后，那个一直安静端坐、几乎让人遗忘的月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走到了琉璃墙边。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能看出她正微微探身，目光似乎落在下方那只灰扑扑的寻踪雀身上。
是那个被萧焱特别关照、坐在最显眼位置的柳姑娘！
她竟然出价了？对这只公认的废物懒鸟？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实则用系统监控全场）的萧焱，也倏然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三楼。他脑子里的“最强打脸系统”立刻刷出提示：
【目标‘柳如烟’突发性竞价行为！目标物品：寻踪雀（濒废状态）。动机分析：？？？行为模式偏离预估。】
【可能性一：真实需求（低概率，目标系统倾向与御兽无关）。】
【可能性二：故意吸引注意力（高概率，与其系统任务‘吸引全场注意’高度吻合）。】
【可能性三：针对宿主的试探或干扰（中概率，目标已知晓玉簪价值，或试图转移焦点）。】
【建议：观察，可选择性介入。】
萧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终于坐不住了？用这种方式吸引注意？倒是……别出心裁。比点什么怪味香，似乎高明那么一点点。
大厅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柳姑娘……怎么想的？”
“莫非是心善，见这鸟儿可怜？”
“九十灵石可怜一只鸟？也太奢侈了吧？”
“说不定人家真有办法驯化呢？”
“得了吧，没听秦老说吗？驯化成功率十不足一！这鸟一看就是那种彻底没救的！”
“啧，女人就是容易心软，乱花钱。”
王腾和李锐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位柳姑娘，行事还真是……出人意料。
秦望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忙道：“三楼柳姑娘出价九十灵石！可还有更高的？”
无人应答。谁会跟一个可能是“人傻、心善、或许还有萧焱兜底”的姑娘争一只废物鸟？
“九十灵石一次，九十灵石两次……”
“一百灵石。”
就在秦望木槌即将落下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年轻男声，从二楼另一个雅间响起。
正是之前跟萧焱抢“星泪”耳坠的那个声音！
众人精神一振！有好戏看了！又是他！这家伙是跟三楼那位柳姑娘杠上了，还是纯粹钱多喜欢抬杠？
柳如烟心脏猛地一跳。又是这个神经病！他到底想干嘛？跟她有仇吗？专挑她出价的时候捣乱？
她站在琉璃墙后，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一百灵石！她全身家当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百灵石！（下品灵石和系统币兑换比例不同，且系统商城一般不直接收灵石）
怎么办？放弃？可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自然、最不ooc、或许还能搏一搏“吸引注意力”的方法了！表现出“纯善”、“爱护小动物”，总比“点燃异味香”要强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笼子里那只灰扑扑、蔫巴巴、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小鸟时，心里忽然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是同情，也不是觉得它可能是什么隐藏神兽（系统悄咪咪扫描过了，确认就是一只普通的、状态很差的低阶寻踪雀），而是一种……同病相怜？
都这么倒霉，都这么身不由己，都被放在这令人窒息的“聚光灯”下……
拼了！反正已经负债累累了，不差这一点！任务失败后的倒霉七天，说不定比负债更可怕！
她咬了咬牙，用尽量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音（这次不是装的，是穷的）的声线，再次开口：“一、一百一十灵石。”
“一百五十灵石。”二楼的声音立刻跟上，轻松写意，仿佛扔出去的只是石头。
柳如烟眼前一黑。她感觉到下方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惊讶、好奇、玩味、不屑、看热闹……各种各样的情绪。她甚至能感觉到萧焱那饶有兴味的视线，如同实质，刺在她的背上。
注意力！她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完成度肯定在飙升！
可这代价……她付不起啊！
“小姐……”身后的阿碧也吓得小脸发白，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柳如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演技，是穷急了的生理反应。她不再看楼下，而是微微侧过身，仿佛不堪承受那二楼雅间步步紧逼的竞价压力，用带着一丝哽咽和强作坚强的声音，对着虚空（实际上是说给可能“听”着的萧焱，以及全场观众）低语，却又恰好能让声音传下去：
“罢了……是小女子僭越了。见此雀孤苦萎靡，心生不忍，原想带回去，细心照料，或许能有一线生机……既然公子亦喜爱此雀，且财力雄厚，定能给它更好的照料。小女子……便不夺人所好了。”
说罢，她轻轻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其实没泪，但动作要做足），缓缓坐回椅中，留给众人一个脆弱、善良、委屈却又故作大度的侧影。
完美！既维持了“纯善小白花”人设，又合情合理地退出竞价，避免了破产危机，还最大限度地展现了“被欺压”的柔弱美感，进一步吸引了同情和目光！一箭三雕！柳如烟，你真是个天才！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果然，她这番话和这番作态，立刻引起了不同的反应。
不少人看向二楼那个雅间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赞同。跟一个柔弱女子争一只病鸟，还仗着财力逼得人家放弃，实在有失风度。
也有人觉得柳如烟傻得可爱，但也善良得让人心疼。
而萧焱，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以退为进？示弱博同情？顺便还能给他上点眼药？这女人，倒是时刻不忘她那套。
不过，那只寻踪雀……
他目光扫过笼子里那团灰影。他的系统没有给出任何特殊提示，就是一只普通的低阶废鸟。这女人是真的同情心泛滥，还是另有所图？或者，纯粹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吸引眼球？
不管怎样，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