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瘫在椅子里，连维持柔弱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下方，王腾将那支破旧的玉簪连同木盒一起交给了萧焱。萧焱接过，随手打开看了一眼，便合上盖子，递给了身后的李锐拿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真的只是买了件不起眼的小玩意。
但柳如烟知道，他肯定已经察觉到了玉簪的不凡。
拍卖会还在继续，压轴物品开始登场，气氛重新热烈起来。但柳如烟已经完全不关心了。
她满脑子都是：任务次要目标“吸引全场60%注意力”怎么办？经过萧焱这一千灵石拍“星泪”和六十灵石捡漏玉簪的两次出手，全场的注意力绝对百分百在他身上！她现在就算从三楼跳下去，估计都没人多看她一眼！
完了，任务要失败了。每天三次的“初级倒霉事件”……
想到未来七天可能发生的各种窘迫场面，柳如烟眼前发黑。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死，也要挣扎一下！吸引不了60%，吸引30%行不行？哪怕10%呢？系统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用什么极端手段？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储物袋里那个装着“劣质宁神香”的盒子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滋生。
也许……也许可以……
时间在柳如烟度秒如年的煎熬中，又往前爬了约莫一炷香。
下方拍卖台，气氛正酣。一件名为“玄龟盾”的上品防御法器，正引发着新一轮竞价热潮，价格很快突破了一千五百灵石，还在稳步攀升。参与竞价的修士情绪高昂，注意力高度集中，全然忘了刚才那段关于“星泪”和“古旧玉簪”的小插曲。
三楼雅间里，柳如烟心如死灰。
萧焱拍下玉簪后，似乎就对此失去了兴趣，后续几件压轴物品，他只是偶尔抬抬眼，并未出手。倒是他身边的王腾和李锐，各自拍下了一两样所需之物。整个拍卖会的焦点，毫无疑问，牢牢锁定在下方竞价激烈的修士们，以及稳坐钓鱼台、却无人敢忽视的萧焱身上。
至于她柳如烟？除了最开始因为“视野最佳”的雅间和那身过于素淡的打扮，引来几缕好奇探究的目光外，此刻早已无人关注。她就像一幅精致却静止的背景画，完美融入了雅间的布景。
“系统，”柳如烟在心里绝望地呼唤，“‘拍卖会的焦点’次要任务，现在完成度多少？”
“【任务：拍卖会的焦点（进行中）】”
“【主要目标：已完成。】”
“【次要目标：吸引全场60%以上参与者注意力。当前完成度：约12.3%（主要为入场初期及‘星泪’竞价期间获得的短暂关注），且呈持续下降趋势。】”
“【距离拍卖会预估结束时间：不足三刻钟。】”
“【失败惩罚：在接下来七天内，宿主将随机触发‘平地摔’、‘茶水泼身’、‘衣袖挂门框’等初级倒霉事件，且无法以任何形式规避。每日至少触发三次。】”
12.3%！还在下降！
柳如烟眼前一阵发黑。三刻钟！她拿头去吸引剩下47.7%的注意力？难道真的要她当众解开发髻，表演一个“青丝如瀑，黯然神伤”？还是突然站起来，对着下面吟一首酸诗？
不行，这些太刻意，太不符合她“柔弱、安静、不惹人注目”的深闺小姐人设了，ooc风险极高，系统第一个不答应。
难道……真的要动用那个“最后的疯狂”计划？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储物袋。里面，那个装着剩下两根“劣质宁神香”的盒子，像个烫手又充满诱惑的潘多拉魔盒。
点燃它，让那“陈年艾草混合烧焦羽毛还带廉价檀香味”的、足以让人瞬间清醒（或者瞬间窒息）的“芬芳”，弥漫整个三楼，甚至飘到楼下……
这算不算“吸引全场注意力”？
肯定算！百分之百算！别说60%，90%都有可能！效果绝对拔群！
但是……后果呢？
首先，ooc警告肯定跑不了。一个“清丽脱俗、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在高级拍卖会现场，点一根味道如此“别致”的香？这跟当众抠脚有什么区别？系统能把她电成筛子！
其次，百宝阁能放过她？在人家精心筹备的拍卖会上搞空气污染？就算有萧焱的面子，估计也得被“请”出去，甚至列入黑名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脸！她柳如烟，上辈子加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干过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青云城惊现异味仙子，拍卖会上公然熏香驱魔”……她可以直接换个星球生活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太蠢了！简直是自杀式袭击！杀敌八百，自损一万！
柳如烟痛苦地抱住脑袋，内心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尖叫：“点！点了它！完成任务要紧！倒霉七天和当场丢人，你选一个！”
另一个哀嚎：“不能点！点了就全完了！人设崩塌，社会性死亡，以后还怎么混？系统惩罚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扛过去……”
就在她天人交战，理智与疯狂在悬崖边反复横跳之际，下方拍卖台，又一件拍品被送了上来。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有趣。”主持人秦望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拍了拍手。
这次上来的，不是美貌侍女，而是一个力士，扛着一个半人高的、用红布罩着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个笼子。
秦望上前，一把扯下红布。
哗——
一阵低低的惊呼响起。
笼子里关着的，并非凶猛妖兽，也不是珍奇异兽，而是一只……鸟。
一只羽毛凌乱、色泽黯淡、体型比鸽子大不了多少、看起来蔫头耷脑的灰色小鸟。它缩在笼子角落，绿豆大的小眼睛半睁半闭，对周围的喧嚣和无数目光毫无反应，只有胸脯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此乃‘寻踪雀’。”秦望介绍道，语气带着点无奈，“一种极为罕见的低阶灵禽，成鸟最高不过一阶中期。其天赋异能，便是对某些特定气息、物品或能量波动，有着超乎寻常的微弱感应。驯化后，可用于寻人、觅物，甚至探查某些隐蔽的灵气节点。”
听起来似乎有点用？但众人看着笼子里那副“随时可能咽气”的尊荣，实在提不起兴趣。
秦望干咳一声，继续道：“不过，此雀有一极大缺陷。其性情……极为惫懒，或者说，厌世。非特定喜爱之物或极其强烈的目标刺激，绝不愿动弹半分，更遑论使用天赋。且极易陷入‘假寐’状态，难以唤醒。驯化成功率，十不足一。此雀乃一位道友无意中捕获，驯养数月，毫无进展，故寄拍于此。”
他顿了顿，报出价格：“起拍价，八十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灵石。”
八十灵石，买一只大概率是废物的懒鸟？
大厅里响起一片哄笑和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