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有一手厨艺,到别的厂也能干,可附近只有红星轧钢厂最近。要是去其他厂,除非有自行车,否则光走路就得花上大半天。
然而,不管傻柱怎么说,正在气头上的李副厂长一点情面都没留,还是把他开除了。
到了晚上,傻柱被开除的消息就在院里传开了。
听说他居然端了几盆狗屎给领导吃,大伙儿都“佩服”得不得了——这胆子,不开除你开除谁?
不过以傻柱那臭脾气,加上最近干的荒唐事,大家对他做出这种事也不觉得太意外。
“这傻柱真是不知道发什么疯,连领导都敢得罪。”
“这下工作丢了,看他怎么过日子!”
“活该这种人绝后!”
贾张氏又在家里念叨起来,语气恶狠狠的。
她嘴上骂傻柱活该,心里气的却是:以后恐怕有好一阵子,收不到傻柱的饭盒了。
没了傻柱带的饭菜,贾家只能啃土豆青菜和窝窝头。
“傻柱真是脑子有病,早该把他赶走了!”
贾东旭也跟着骂骂咧咧。
看到这个可能给自己戴绿帽的人倒霉,他心里一阵痛快。
可傻柱的饭盒一断,他才真正看清家里的日子有多难。
实在太苦了。
旁边的秦淮茹脸色复杂。
傻柱中午已经跟她解释过了,但她现在懒得再琢磨那些话——反正工作都丢了。
想再吃上他的饭盒,恐怕得等傻柱找到新活儿才行。
正当贾家为没了饭盒发愁时,一股肉香从对门飘了过来。
“天杀的李建设,又在吃肉!”
“咱家都这样了,他就眼睁睁看着吗?”
贾张氏又念叨起来。
“呸!不帮就不帮,谁稀罕他李建设!”
“听说他快结婚了是吧?到时候别想收咱家一分份子钱!”
贾东旭也咬着牙附和。
母子俩一唱一和,骂得格外顺溜。
这时,棒梗几个孩子被肉香馋得直哭闹。
“就没个清净时候。”
秦淮茹心里憋屈,却不敢吭声,怕又挨打挨骂。
后院那边,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也在为傻柱丢工作的事发愁。
尤其是聋老太太——她最爱吃傻柱从厂里带回来的红烧肉。
这下傻柱没了工作,往后怕是难吃上了。
“柱子不知中了什么邪,闹成这样。”
“眼下只能赶紧让他找个新东家。”
“离这儿最近的厂子少说七八公里,走路上下班太远,有辆自行车还差不多。”
易中海眉头紧锁,一脸忧色。
当然,他嘴上担心傻柱,心里其实惦记着自己。
傻柱要是没工作,欠他的那笔养老钱可就难还了。
再说,他也馋傻柱的饭盒。
虽说这段时间饭盒多半给了贾家,但偶尔也能分到一点,好歹改善伙食。
“这可咋办?要不你去和李副厂长说说情,帮柱子求求情?”
壹大娘在一旁开口道。
对于壹大娘的主意,易中海想也没想就摆了摆手。
先不说他跟李副厂长本来就不熟,眼下李副厂长正在气头上,谁这时候替傻柱说话,那简直是自找麻烦。易中海再干几年就退休了,他可不想为了傻柱去得罪李副厂长。
“那不然……去隔壁厂子也行啊,不就差辆自行车嘛,中院李建设不是有车吗?能不能找他借一下?”
壹大娘又出声道。
“哼,指望李建设借车?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易中海冷哼一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建设跟傻柱一向不对付,借车这种事,根本想都别想。
“算了,这事明天我亲自找柱子谈谈再说。”
易中海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
想解决这事,还是得先跟傻柱本人商量。
……
几家发愁的时候,李建设家里却是一片温馨。
“明天就是五级工程师考核了,你可要好好加油呀!”
娄晓娥一边往李建设碗里夹菜,一边笑着给他打气。
“小婷,吃饭前要记得洗手,快去洗洗。”
“哎,还是我给你倒点热水吧,这天气用冷水可不行。”
见小婷手忙脚乱的,娄晓娥起身就去给她舀热水。
那模样,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家里女主人的样子。
看着娄晓娥忙前忙后的身影,小婷和李建设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家里有个女人,才真正像个家。
等娄晓娥正式嫁过来,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红火。
“听说了吗?李建设今天要去考五级工程师了。”
“真的假的?都考五级了?我听说五级工程师一个月工资两百多呢!”
“那可不,而且要是真考上了,别说工资涨多少,在厂里的地位也得水涨船高。这么年轻的五级工程师,怕是厂长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真是羡慕不来,人家就是吃这行饭的料。”
“不过话也别说得太早,五级工程师可不好考,李建设未必能一次过。”
……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的人就议论开了。
自从厂里传来李建设报名参考的消息,整个院子的话题几乎都绕着他转。
院里就李建设一个工程师。
按理说,大伙儿多少该对他客气些。
可当初他刚来院里时,待人实在太随和,没半点架子,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没太把他工程师的身份当回事,有时甚至忘了这茬。
眼下新一轮工程师考核开始了,众人这才重新注意到李建设。
要是他这回能考上五级工程师,往后谁还敢像从前那样随意待他?
毕竟在五级工程师面前,连厂长都得恭恭敬敬的。
李建设本人一早就去了考核点,院里这些议论,他全然不知。
前院阎家几个孩子正围着阎埠贵,商量怎么跟李建设拉近关系。
“没想到李建设这么有底气,这么快就报上五级工程师了。要是真考过,一个月工资可得二百零七块呢!”
“爸,咱们真得赶紧跟他搞好关系,不然往后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了。”
“他不是快结婚了吗?要不咱多包点份子钱?”
阎埠贵却愣着神,满脑子都是“一个月二百零七块”——这差不多是他半年的工资了。
可怎么跟李建设套近乎,他却犯了难。
李建设这人,一向油盐不进,又有文化,自己肚里那点墨水,根本糊弄不了他。
至于多包份子钱……阎埠贵实在舍不得。
他原本还打算不包钱,写幅字就当贺礼糊弄过去呢。
“行了,能不能考上还说不准,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阎埠贵摆摆手,让儿女先别提这事。
他得再仔细盘算盘算。
隔壁贰大爷家,此时也正说着这事。
“你去备点花生米,再拿瓶好酒,晚上我去李建设那儿坐坐。”
刘海中朝边上忙活的贰大娘吩咐,语气里带点儿不容商量,脸上透着算计。
贰大娘一听就明白他的打算,皱起眉:“你又想巴结李建设?人家根本不爱搭理咱,何必拿热脸贴冷屁股?”
刘海中顿时拉下脸:“去去去,女人家懂什么?这叫走动关系!到你嘴里就难听了。别多问,准备妥当就行!”
虽说之前跟李建设处得不愉快,对方也没给过好脸色,但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靠李建设能在厂里混个职位,贴冷屁股又怎样?当官的滋味,这婆娘哪儿明白?
……
后院。
“李建设这**,我赌他肯定考不上!”
傻柱这时正在易中海屋里,商量自己找活儿的事。一听李建设要考五级工程师,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自己在厂里和街坊面前丢尽了脸,工作没了,秦淮茹也生气,惨得不行。可死对头李建设呢,又要娶媳妇又要升官——傻柱心里一万个不愿他成功。
“这小子是有点能耐,但五级工程师没那么好考。”易中海淡淡接话,神情笃定,“他这回报名,八成只是试试水。”
身为八级钳工,他认识不少圈里人。知道的五级工程师,哪个不是五六十岁、干了几十年的?李建设再有天赋,有些事光靠天赋可不够。
“先不提李建设了,说说你工作怎么办。”易中海看向傻柱,“眼下就两条路:要么弄辆自行车去蓝星厂上班,要么等李副厂长消气了,再去求情复职。”
傻柱闷声不响。
这两条路都难。自行车贵,全院就李建设有。易中海或许出得起钱,可自己已经欠了不少,哪好意思再借?再说自行车票也不好弄啊。
至于去找李副厂长,他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不太愿意再回头去讨好人家,除非李副厂长自己主动来找他。
“要不我试试每天跑步去蓝星厂上班?”
傻柱自嘲地笑了笑。
这当然只是句玩笑话。
如今正是寒冬,上下班来回得跑将近二十公里,谁能受得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眼下也没什么好主意。
正发愁的时候,聋老太太开口了。
“柱子,要不你还是去蓝星厂吧。买自行车的钱,我来帮你想办法,不过自行车票就得麻烦中海去弄了。”
一听这话,傻柱和易中海都愣住了。
聋老太太在院里虽然地位不低,但说到底只是个五保户,每个月除去买药的钱,应该也攒不下多少。这钱她能从哪儿来?
见两人疑惑,聋老太太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和他们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
“这没良心的李建设,我看他考核肯定过不了!”
“最好让他考核时也像傻柱那样得罪领导,直接被开除才好!”
贾家屋里,贾张氏一听说李建设要考五级工程师,立刻咒骂起来,巴不得他考不上。
一旁的贾东旭和三个孩子都面色发黄,没什么精神。尤其是贾东旭,按他以往的脾气,这时候早该跳起来骂李建设了,可现在却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秦淮茹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灰黄,蔫蔫地收拾东西准备去厂里。
“奶奶,我饿!”
“我也饿,什么时候能吃早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