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几个孩子捂着肚子喊起来。
这一家子没精神,说到底都是饿的。自从没了傻柱带的饭盒,贾家六口人只能吃些素菜和粗粮,既没营养,又容易饿。
看着儿子和孙子孙女这副模样,贾张氏心疼得不行。
“秦淮茹,你中午在厂里别吃太饱,留一半带回来,听见没?”
贾张氏冲着秦淮茹命令道。
秦淮茹心里发苦。她也心疼孩子,可车间活儿那么累,中午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这婆婆对她实在太苛刻。
但她也不敢回嘴,点点头就朝门外走去。
“你个丧门星,我跟你说话呢,摆个脸色给谁看?”
秦淮茹没精打采的样子让贾张氏火冒三丈,又扯开嗓子骂了起来。
可秦淮茹根本不理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中院,径直往轧钢厂去了。
“狗东西,还敢摆脸色,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贾张氏嘴里骂个不停。
一转头看见脸色蜡黄的贾东旭和棒梗几个孩子,心里又揪着疼。
正心疼着,她瞥见对门李建设家的窗户好像没关。
家里没人,窗户还开着——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对,去偷!
“反正李建设家天天有肉吃,不愁喝不愁穿,我去拿点儿应该也没事,估计他也发现不了。”
贾张氏心里盘算着,那张横肉脸竟渐渐露出几分得意。
照她现在的想法:你不接济我,我就自己拿!
打定主意后,她就一直往院子里瞟,等着最好的时机。
没过多久,中午到了。
院里大部分人都不在家,中院只剩下傻柱一个人闷在屋里发呆。
“那女人这么晚还没来,今天应该不来了吧?”
贾张氏紧盯着李建设家的门,自言自语。
这些天娄晓娥白天常过来,但一般都来得早。
到现在还没出现,估计是不会来了。
又张望了一会儿,贾张氏觉得时机到了。
她走出屋子,直奔对门李建设家。
可到了窗边,她却傻了眼——窗户对她这一米五的个子来说,实在太高了。
她咬咬牙,回屋搬来一个凳子。
踩上凳子,总算能够着窗户了。可她那胖身子想爬进去,又费了好一番劲。
挣扎半天,贾张氏终于爬上了窗台。
往屋里一瞧,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厨房的房梁上挂了十几块腊肉、几十根腊肠。
灶台上还放着不少新鲜的猪肉、牛肉。
米、面、油、粮更是样样齐全!
贾张氏这回可真是开了眼,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啥世面都见着了。
这年头,谁家能有这么大手笔?怪不得李建设天天吃肉!
光屋里这些肉,都够她家吃一整年的了!
“没爹没娘的李建设,家里堆这么多东西,也不说接济接济我们家,吃独食撑死你!”
贾张氏脸色一阴,嘴里就骂了起来。
她也没多犹豫,抬脚就想进屋搜刮。
谁知刚要翻窗,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了进去,连窗户也“砰”地关上了。
倒地时她用手一撑,身子重重一压——
胳膊当场扭成了一个怪角度。
“啊——!”
贾张氏疼得惨叫起来。
“断、断了!”
她握着反折近九十度的手臂,在地上滚来滚去,脸都疼歪了。
“奶奶?”
“哪儿的声音?”
“像是中院传来的,走,去看看!”
院里剩下的邻居和在外头玩的棒梗几兄妹都被叫声吸引,往中院围过来。
“妈?!”
“妈你怎么了?”
对门的贾东旭最先听见,急着撑起身往对面看,一不留神手滑——
整个人像球似的从床上滚下来,脸先着地,顿时鼻血直流、满脸青肿。
腿没了站不起来,只能瘫在地上哼唧。
母子俩一高一低,嚎得像二重奏。
“那不是老虔婆和贾东旭吗?”
在屋里生闷气的何雨柱也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
一听贾张氏的声音是从李建设屋里传出来的,他立马明白了:
这老虔婆,准是偷摸进去想顺东西!
“是张大娘!她在建设屋里!”
“建设不是不在家吗?张大娘怎么进去了?”
“快看那凳子……她该不会是翻窗进去的吧!”
“东旭是不是也在叫唤?是不是摔下地了?”
“走,赶紧去瞧瞧!”
……
这时候。
院里的人都已聚到了中院。
听着母子俩一声接一声地哀叫,大伙儿表情都变得有点微妙。
贾东旭先不说,多半是自己没躺稳掉下床的。
可贾张氏这出,大家眼睛都不瞎。
眼下这情形,摆明了就是贾张氏溜进李建设家里偷东西去了嘛!
家里有个盗圣棒梗已经够瞧了,没想到连大的也手脚不干净!
这真是离谱到家了!
不过现在听着贾张氏叫得凄惨,像是伤得不轻,大伙儿也顾不上多琢磨了。
得赶紧想法子把人弄出来才行。
“救命啊!快救救我!我手断了!”
贾张氏瘫在地上大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疼得脸色发白,直冒冷汗。
“妈!我妈怎么了?”
贾东旭这会儿已经被抬回床上,可听见贾张氏的惨叫,他心里急得不行。
“你妈去李建设家偷东西,估计摔着了,大家正打算救人呢。”
旁边有邻居好心告诉了贾东旭。
一听这话。
贾东旭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脸唰地就变了。
偷东西?
还被当场逮住?
那他们老贾家的名声不就全完了吗?!
另一边。
听着贾张氏呼救。
大伙儿都有点慌,纷纷看向一旁个子最高、身板最结实的傻柱。
“坏了,建设不在家,这怎么进去啊?”
“傻柱,要不你先撬门吧,救人要紧!”
可傻柱却一动不动,根本没打算帮忙。
以前贾张氏没少欺负秦淮茹,也没少骂他。
甚至还在他家门口泼过粪。
现在听着贾张氏哇哇叫,他一点也不想进去救。
“李建设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门要是撬坏了,他肯定让我赔。”
“再说,万一我进去之后李建设家少了啥,这老虔婆说不定还赖是我偷的呢。”
“这门啊,反正我不撬,你们谁爱撬谁撬!”
傻柱皱着眉头,朝大伙儿摆摆手,态度很坚决。
说完扭头就回自己屋去了。
傻柱不肯动手。
大伙儿只好自己来。
可就在他们要动手时,有人忽然喊了一声:
“别撬门,我这儿有钥匙!”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娄晓娥赶过来了。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
没想到一来就撞见这么一出。
娄晓娥听见屋里贾张氏的嚎叫,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李建设之前就和她说过,这院子里没几个好人。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低估了这些人能坏到什么地步——光天化日,竟敢进屋偷东西?
娄晓娥没多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看着地上哀嚎的贾张氏,她冷冷说道:“门开了,你们把她带出去吧。”
李建设叮嘱过她,自己不在家时,别和这些人硬碰硬,免得吃亏。
几个大妈和年轻人赶忙把贾张氏从地上拉起来,拖出门外。
众人见她胳膊弯折得吓人,都催着要送医院。
一听说要去医院,贾张氏嚎声顿时小了——她哪还有钱付医药费?
她忍着疼,扭头瞪向屋里的娄晓娥,扯着嗓子喊:
“死婆娘!我是在你家摔伤的,医药费得你们两口子出!”
那张脸疼得扭曲,话却说得毫不讲理。
说完就催着扶她的人赶紧往医院去。
听着贾张氏这番不要脸的话,娄晓娥气得差点骂回去。
可想到贾张氏平时在院里撒泼耍赖的劲儿,自己未必说得过,跟这种人争也实在没意思,便硬生生忍住了。
但她心里已打定主意:等李建设回来,一定要把这事告诉他,非把贾张氏告进去吃牢饭不可。
“也不知道建设那边怎么样了……”
娄晓娥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起愁容。
今天是李建设考五级工程师的日子。
昨晚听父亲说,五级工程师可不好考,年轻人容易在经验上吃亏,很可能过不了。
万一真没成……她得想想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这会儿,跟娄晓娥一样悬着心的,还有红星轧钢厂的领导们,以及和李建设天天在一块儿干活的老师傅们。
不过,他们的担心看来是白费了。
……
工程师考核主要考两样:一是看图纸,二是动手做。
考场里,来的多半是头发花白、五六十岁的老师傅。李建设往中间一站,显得格外年轻。
考核很快开始。
先是图纸部分。才过了十分钟,李建设就已经答完,独自走到休息区等着了。这时候,不少人连从哪儿下手都没想好。他这快得惊人的速度,让全场考生都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直接放弃了这关,还是说……他的本事早就超过五级工程师的水平了?
接着是实际操作。
这一轮,李建设又是头一个完成的。从头到尾,几乎没出一点差错,做得干净利落。
结果毫无悬念——李建设顺利通过考核,成了这场里第一个拿到五级工程师证书的人。
考核结束后,不少参加考试的老师傅见他水平这么高,都主动过来搭话,想跟他认识认识。这些老师傅来自各个大厂,李建设也乐意跟他们结交。
等所有手续办完,天都快黑了。
李建设把证书和一堆零散文件收好,骑上自行车就往大院的方向赶。
……
回到大院时,太阳已经落下一半。
“哟,建设回来啦!”
“考得咋样?过了没?”
刚进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就凑上来笑着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