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具房后墙的破洞被陈砚用矿渣和干草仔细封堵，只留下一道指缝宽的透气口，刚好能观察外面的动静。自那日从矿道逃出来后，他便将这里当成了秘密修炼地 —— 白天照常去东矿道挖矿，装作被西矿道的惨状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天黑后就躲进工具房，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灵气，抓紧时间冲击炼气一层。
红色布袋里的三瓶聚气散被他小心分装在贴身的小布囊里，每天只敢服用一粒。他知道资源有限，且青袍修士虽没再追查矿道的事，却时常在矿场巡查，一旦露出丝毫灵力波动异常，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最初几日，陈砚只是按照《基础吐纳诀》的法门，用聚气散的灵气打磨经脉。胸口的灰石吊坠依旧冰凉，却比往日更显 “活跃”—— 每当他运转灵力，吊坠就会泛起温热，将聚气散中残存的细微杂质过滤得干干净净，让灵气纯粹得如同山涧清泉，顺着经脉顺畅流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充盈。以前修炼时，那丝微弱的灵力像是风中残烛，稍不留意就会逸散，如今在吊坠的辅助下，灵力如同被绳索捆住的水流，稳稳地在经脉中循环，每循环一圈，就凝实一分。
第五日夜里，陈砚服下第七粒聚气散，灵气在丹田内积攒到了临界值。他盘膝坐直，双目紧闭，指尖掐着吐纳诀的印诀，引导着丹田内的灵力朝着炼气一层的瓶颈冲击。
“嗡 ——”
灵力撞在瓶颈上的瞬间，陈砚只觉得浑身经脉像是被撑开一般，传来阵阵胀痛。瓶颈如同一层厚厚的石门，任凭灵力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他咬紧牙关，运转全身灵力，再次发起冲击，可瓶颈依旧坚固，甚至反弹回来的力道让他胸口发闷，险些岔气。
“别急，慢慢来。” 陈砚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冰凉的石头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泛起柔和的温热。他想起李伯说过，杂灵根突破本就比单灵根难，不能急于求成。
接下来的十天，陈砚放缓了冲击节奏，转而用聚气散的灵气反复冲刷瓶颈，打磨经脉。他每天白天挖矿时，都会借着筛选矿渣的机会，刻意感知周围的金属性灵气 —— 铁精砂的锐金之气、矿壁的土性杂气，在吊坠的感知下无所遁形。偶尔遇到矿场边缘的杂草，他还会下意识地去感受其中的木属性灵气，虽然微弱，却让他对这两种属性的理解越来越深。
第十三日，陈砚服下第十五粒聚气散。这一次，灵气在丹田内凝聚成一团白色的气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比之前强了数倍。他能感觉到，瓶颈在灵气的反复冲刷下，已经变得薄弱了许多，就像即将破裂的蛋壳。
他不再犹豫，将气旋引导至瓶颈处，猛地发力：“破！”
“咔嚓 ——”
体内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如同冰面破裂。瓶颈被成功冲破，丹田内的气旋瞬间炸开，然后又迅速凝聚，形成一团旋转的灵力气旋，散发出纯净的灵气波动。经脉被彻底拓宽，灵气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炼气一层！
陈砚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 能听到工具房外矿渣落地的细微声响，能闻到远处矿场飘来的淡淡铁锈味，甚至能感知到百米外一株杂草体内微弱的木属性灵气。
就在这时，胸口的灰石吊坠突然发生了异变。
它不再是冰凉的触感，而是变得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却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温和的暖意。紧接着，吊坠化作一道灰色流光，顺着他的喉咙滑下，穿过经脉，径直冲进丹田内的灵力气旋中。
陈砚大惊，下意识地想阻拦，却发现那道流光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温和力量，根本无法阻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光融入气旋，然后，丹田内的气旋停止了旋转，灰色流光在气旋中心绽放出淡淡的金绿二色光芒，两道细微的灵气丝线缠绕在一起，一道泛着金属的锐光，一道带着草木的生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丹田内暖洋洋的，之前突破后的胀痛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更让他惊喜的是，他与周围的金、木两种属性灵气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 以前只能靠吊坠被动感知，现在却能主动调动，如同手臂般灵活。
“试试能不能用。” 陈砚心中一动，意念集中在金属性灵丝上，目光落在旁边一块生锈的铁锭上。丹田内的金色灵丝微微闪烁，一股纯粹的金属性灵气顺着经脉流转到指尖，然后朝着铁锭射出。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从指尖迸发，速度快如闪电，“噗” 的一声击中铁锭。原本生锈的铁锭上，铁锈瞬间脱落，露出了底下泛着寒光的精铁，甚至被微光击穿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陈砚目瞪口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又将意念转向木属性灵丝，目光落在工具房角落的一株枯萎杂草上。绿色灵丝亮起，一股温和的木属性灵气涌出，注入杂草体内。原本枯黄的杂草迅速恢复生机，叶片变得翠绿，还抽出了一截新的嫩芽。
“这还能结合起来用？”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调动丹田内的金、木两道灵丝。金色灵丝的锐烈与绿色灵丝的生机在指尖交融，形成一道淡金泛绿的流光，光芒比刚才单独调动时更加凝练，速度也更快，空气中甚至响起了轻微的破空声。
陈砚抬手朝着不远处的矿壁一挥，流光瞬间射出，“嗤” 的一声穿透了矿壁，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孔洞周围的矿石粉末还在微微发烫。
“本命法术！” 陈砚忍不住低呼出声。这道金木流光，就是他突破炼气一层后觉醒的本命法术雏形！虽然威力还不算太强，但胜在速度快、隐蔽性强，而且是由两种属性灵气结合而成，远超普通炼气一层修士的单一属性法术。虽然比不上那赤鳞精的本命法术，但是赤鳞精已经是炼气后期的妖兽了，不可同日而语。
他反复尝试了几次，每次调动金木流光都会消耗少量灵力，但以他现在炼气一层的修为，足以连续施展十余次。而且他发现，在吊坠化作的金绿灵丝辅助下，他调动金木灵气的效率极高，几乎没有浪费，灵力消耗比普通修士少了三成。
更让他惊喜的是，之前吊坠的功能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得到了强化。现在他感知灵材的范围扩大到了百米，能清晰地分辨出灵材的属性和纯度；过滤灵气的效率也达到了百分之百，就算吸收的是驳杂的天地灵气，经过金绿灵丝的过滤，也能变成纯粹的金木灵气，甚至能少量转化为其他属性的灵气，滋养丹田。
陈砚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资源：红色布袋里还剩三粒聚气散，五张火球符完好无损，《基础符箓术》也还在。半个月的潜修，他不仅突破到了炼气一层，觉醒了本命法术，还剩下了部分资源，算是圆满完成了这次 “闭关”。
外面传来了矿场集合的哨声，天已经亮了。陈砚整理了一下衣服，将红色布袋贴身藏好，确保不会被人发现。他走到工具房门口，小心地移开封堵的矿渣和干草，探头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后，才悄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