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两人揭开油布,打开那些木箱的时候,两人脸色一白。
只见刚才被他们亲手撬开的那口木箱里,沉沉地卧着一门黑铁铸的大炮,大炮的身上还凝着白霜。
这看着并不像是刚放进去的,更像是放在这木箱很久了。
他们不信邪,继续打开了旁边的第二口箱子,只见里面装满了手枪,黄铜色的扳机在火光里闪烁。
甚至为了保护手枪,里面还掺了不少的木屑。
他们脸色越发的惨白,快速地又打开了第三口箱子。
里面装了大炮。
邓云和卫承岳两人相互看了眼对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就连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也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这一路走来,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箱子里面是空着的,怎么会冒出大炮手枪和火药。
而且每一个箱子里面都装上了手枪。
他们虽说心里有不解,可到底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是站在大人那边的。
邓云和卫承岳他们不信邪,把刚才打开过的箱子,全部都打开,可开到后来,他们的脸色毫无血色起来。
只见刚才明明空着的木箱,里面全都装满了。
不是大炮,就是手枪,要么就是封蜡完好的火药桶。
卫承岳嘴唇哆嗦着,后退两步,靴子绊在雪窝里,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指着箱子,又指着陈有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活见鬼。
邓云猛地扑过去翻最后一个木箱,他想找到空箱的罪证,可被他撬开的最后一个木箱也装满了手枪。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飞羽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亲手查验了最远的几口没被撬开的箱子。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更好地查验。
最远的那几个木箱里面也并非空箱,里面同样装了大炮。
那大炮锃亮锃亮的,在火光下显得很是冰凉沉重。
他直起身,回头的瞬间目光冷得像树上结的冰凌子。
“邓云,卫承岳。”他的声音虽说不大,却压过了围观众人的低声议论,“深夜撬锁,惊扰全军,诬蔑朝廷命官。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军纪?”
邓云扑通跪下,额头上全是冷汗:
“秦将军,我们方才明明、明明全看过了,真的是空的!他、他使了妖法……”
就算他一个人看错,卫承岳不可能跟他一起看错。
刚才还空的木箱,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全都装满了大炮手枪和火药。
这绝对不可能,要没有妖法,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够了!”秦飞羽一声断喝,“就按照陈大人的处置,以后你们二人要好好伺候陈大人,烧水洗脚。”
言罢,他又扫了一眼围观的士兵,“今夜的事,谁再提半个字,同罪论处。”
邓云和卫承岳两人听到这处置,都看向陈有余,那眼里除了恐惧,还有怨恨。
宣布了惩罚,秦飞羽走到陈有余跟前,朝他拱手抱拳,“陈大人,是我驭下不严,还恳请陈大人不要将这事放在心上。”
陈有余打了一个哈欠,对秦飞羽拱了拱手:“秦将军治军严谨,陈某佩服。夜深了,都歇了吧,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便回到了帐篷里睡觉。
等外头彻底安静下来,那些箱子都被锁好,盖上油布后,陈有余又是一个意念,把那些大炮手枪和火药收进了空间。
把东西收进空间之后,长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停。
四周白茫茫一片,积雪足有半尺深。
得亏是在山坳处安营扎寨,不然昨夜下这么大的雪,非得把他们帐篷给压塌。
等出发的时候,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去抬那些木箱的时候,发现木箱又空了。
他们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可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大人出发前,就跟他们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淡定。
还特别强调如果出现想不通的事情,不要较真去想。
他们都谨记于心。
队伍又走了十日,一路上除了风雪越来越大之外,倒没再出什么岔子。
队伍每日扎营、拔营,按部就班地往北前进。
只是邓云和卫承岳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只要陈有余准备休息,他们就必须为他生火烧水,卫承岳则是捧着木盆等着试水温。
等水烧好了,两人还得一左一右跪在陈有余脚边替他洗脚按脚。
陈有余靠在自制的一张折叠靠椅上,舒坦得不得了,偶尔被按得舒坦了还会哼一声,夸一句“手法不错。”
气得邓云只能咬牙切齿。
卫承岳则是忍辱负重低着头,恨不能把那盆滚水直接泼他脸上。
这日傍晚,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乌云压得很低,眼看又要下大雪了。
秦飞羽选了处背风的山坳扎营,士兵们忙着搭帐篷、喂马、埋锅造饭,一切照旧。
邓云和卫承岳也照旧,生火、烧水、试水温、端到陈有余的跟前。
陈有余脱了靴子,把脚泡进滚烫的热水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有了两人做表率,这些日子,秦飞羽的人再也没有人靠近木箱,只远远地看着。
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做事,也没有人盯着他们看。
毕竟那晚,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木箱里的东西,木箱不是空的,是真的装了大炮手枪和火药。
邓云蹲着替陈有余按脚,脸上虽说陪着笑,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咒骂。
卫承岳站在一旁捧着干布巾,面无表情。
等水凉了,脚也擦净了,两人端着木盆低头退了出去。
走出十几步远,邓云把木盆往雪地里一摔,踢出去老远,脸色阴沉。
“总有一天,我会一洗前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卫承岳则是没说话,紧握了一下拳,钻进了帐篷。
邓云见他进了帐篷,也愤愤地跟了进去。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得赶路,得赶紧睡。
营地渐渐安静下去,只剩下外头风还在呼呼地。
与此同时,在营地外不远处的一片枯树丛后面,一个裹着厚重皮裘的身影伏在雪地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那人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像狼的眼睛一样幽幽地盯着陈有余他们帐篷的位置。
他已经跟了这支队伍两天了。
队伍里有多少人,以及每晚的换岗规律,还有巡逻路线以及暗哨分布,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特别是邓云和卫承岳两人那不甘又愤怒的样子,都被他一一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