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的前3天,剧组里有些人还是不服周秉昆的。
主要原因是肤色,还有他那20岁的年龄。
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站在好莱坞的片场里指挥一群白人、黑人、墨西哥裔的灯光师、摄影师、场务,很多人心里是不服气的。
有个灯光师,四十多岁,在好莱坞干了快二十年,周秉昆让他把主光往左挪半米,他嘴上说“好”,手上却慢吞吞的,挪完还回头看了一眼摄影师,眼神里那点意思很清楚:这黄皮肤的小子懂什么。
如果不是周秉昆手里攥着一座金棕榈,这帮人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未必愿意给。
金棕榈在好莱坞不值钱,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拍过一部被欧洲最挑剔的评委认可的电影。
就凭这一条,剧组里那些老油条暂时闭上了嘴,但心里那点不服,还在。
3天后,剧组里所有人都服气了。
《本吉》成片90分钟,因为有部分平淡的日常线,所以实际拍摄的场景数量比较少,总共只有80场。
周秉昆有原片参考,加上超级大脑,拍摄之前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成片,不会出现临时增加镜头和减少镜头的情况。
所以每个场景的拍摄,道具怎么摆、演员怎么演,周秉昆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演员从哪个地方走进镜头,走到第几步的时候说什么台词,脸上是什么表情,周秉昆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拍摄现场所有人都是没得感情的工具人,按照周秉昆的指示做就行了。
不存在拍一遍发现效果不满意、再重新调整道具位置、演员表情、再拍第二次的情况。
第一天拍本吉在咖啡馆门口等比尔扔骨头那场,周秉昆提前把咖啡馆门口的地砖擦了几遍,让道具把门口的垃圾桶挪到左边,说“右边要空出来,本吉得从右边跑过来”。
摄影师问他“要不要先试一条”,周秉昆说“不用试,按我说的拍”。
一条过。
第一次在好莱坞拍电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周秉昆全程都开着空间探查。
开机前,哪个道具有问题,哪个化妆有瑕疵,哪个灯光角度有一点偏差,周秉昆都第一时间指出。
空间探查打开的周秉昆,导演水平接近90分。
这样的顶级水平,拍好莱坞商业电影,那是降维打击。
本来按照40天的拍摄期,每天要拍摄两个场景,大约15个镜头。
但实际拍摄中,每天基本都能拍摄完3个场景、20多个镜头,比预期提高了50%。
每天中午,周秉昆、副导演还有制片人一起看前一天拍摄洗出的毛片。
一般的导演,20多个镜头里有两三个不符合要求、后面需要重新拍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周秉昆拍出来的,一个需要重拍的镜头都没有。
连续3天如此,剧组是彻底服气了。
那个灯光师第四天主动跟周秉昆说“萧先生,今天主光要不要提前挪”。
周秉昆说“挪”。
他就挪了,挪完还站在旁边看周秉昆的反应。
周秉昆点了一下头,他笑了一下,走开了。
摄影师开始主动问“萧先生,这条要不要再来一个近景”。
周秉昆说“不用”。
剧组再也没人质疑周秉昆的水准了。
全球畅销小说作者,而且20岁就获得了金棕榈,基本功太扎实了。
拍摄进度快,剧组人员都开心,毕竟早点拍完可以赶下一个剧组。
至于片场每个人都是周秉昆的工具人,无所谓。
打工人,能轻松把工钱赚了,谁想动脑筋。
制片人更开心,毕竟多拍一天就是多烧一天的成本。
他每天收工后算一遍账,算完了在本子上写一个数字,然后把本子合上,脸上是那种“今天又省了”的表情。
剧组配合,周秉昆的拍摄效率就更高了。
本来40天的拍摄期,28天拿下。
加上最后的后期剪辑、制作,整部电影总共用时40天。
制片人算了算,总成本72万美金,省了10%的成本。
成片出来,周秉昆和制片人都反复看了,都觉得非常满意。
然后8月初,联美的总裁皮克,还有联美的发行人员、宣传人员一起来看成片。
赵雅芝也跟着一起看了,她最近英语练习得不错。
放映室不大,十几把折叠椅,一台放映机架在后墙。
皮克坐在中间,阿尔贝克在旁边,后面是发行和宣传的人。
灯暗了,片子开始。
放到本吉在咖啡馆门口等比尔扔骨头那场,有人笑了。
放到本吉在废弃老屋里转圈找地方睡,放映室里安静下来。
放到本吉和白色小母狗在草地上追蝴蝶那场,慢镜头,阳光穿过草叶,后排有个女宣传员轻轻“哇”了一声。
片尾字幕走完,灯亮了。
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站起来,鼓掌。
皮克也站起来了。
他看了一会逐渐暗下去的银幕,然后转过头,看着周秉昆。
“萧,你用72万拍出了一部300万成本的电影。”
他顿了一下,“我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快的。40天,从开机到成片。我看了四十年的片子,知道什么叫‘值回票价’。你这个片子,值。”
阿尔贝克接着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故事,适合家长带着孩子,一家人一起看。我做了这么多年发行,家庭片最怕拍得假。你这个片子,狗是真的,孩子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这种片子,家长愿意带孩子来,孩子看完了还想再看。我算了一下,如果铺800块银幕,首周就能收回成本。”
宣传的人翻着本子说:“萧先生,海报上我想用本吉在咖啡馆门口坐着的那张。它的表情,像在等一个老朋友。预告片里我想剪追猫那场和最后救孩子那场,一个笑点一个泪点,够了。还有那首口琴的调子,能不能用在预告片里?观众听完会记住。”
周秉昆点了一下头,说“你们定”。
赵雅芝坐在后面,她听懂了大部分台词,但有些俚语还是没跟上。
她看的不是台词,是画面,是那些狗和孩子的眼神。
她觉得好看,看完觉得心里暖暖的。
晚上回到家,洗漱后,床上,赵雅芝趴在周秉昆身上:“老公,你太厉害,又快又好。”
“打住。说我好可以,不许说我快。”
小姑娘还没长大,很多事情一知半解;
赵雅芝迷茫了一下,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接着说:“老公,虽然有小部分台词我没听懂,但是整个画面好美,感情也真挚。这部电影票房肯定好。”
电影拍完,就没周秉昆什么事情了。
剩下的宣传、发行,那是联美的老本行,周秉昆在香港等结果就好。
因为省了8万的制片成本,联美公司给周秉昆定了两张回香港的头等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