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周秉昆两人回到香港的半山别墅。
香港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从机场出来,一股湿热的气浪扑上来,黏在皮肤上,跟洛杉矶干爽的热完全是两回事。
赵雅芝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说“还是香港热”。
“热几天就习惯了”。
两人在家倒了一天时差。
正是全年最热的时候,两人也不想出来。
别墅里开着空调,窗机在窗台上嗡嗡地响,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是凉的,但机器本身散出来的热气就在窗外,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赵雅芝窝在沙发上,翻着从美国带回来的杂志,翻着翻着就睡着了。
周秉昆在书房里整理了一遍,忙完,也躺下睡了一觉。
这次回来,有个好消息:红磡海底隧道通车了。
8月2日剪彩,沈殿霞乘坐老爷车第一个驶过隧道。
周秉昆的路虎,终于可以一脚油门踩到九龙,不用再算着船班的时间。
8月7日早上,趁着早上不太热,周秉昆开车带着赵雅芝,还有在美国买的一些礼物,先去了赵家。
路虎从半山下来,沿着干德道转坚道,再往红磡方向走。
海底隧道刚通车没几天,入口处还挂着彩旗,路面上是新铺的沥青。
车开进隧道,灯光一排一排从头顶掠过,赵雅芝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说“真的快了好多”。
以前坐船过海,等船、上船、下船,前后折腾小半个钟头。
现在几分钟就过去了。
到了赵家,赵母开门,看见赵雅芝先抱了一下,说“瘦了”。
赵雅芝说“哪有,我今天下厨的。”
赵父坐在藤椅上看报纸,看见周秉昆进来,站起来说“萧玉,回来了”。
周秉昆把从美国带的礼物拿出来,给赵母的是一套化妆品,给赵父的是一盒雪茄。
赵父接过去看了看,说“美国货”。
周秉昆说“洛杉矶买的”。
坐了一会儿,周秉昆一个人去了嘉禾公司。
两个多月没见邹文怀了,得见见面,顺便说说生意上的事情。
邹文怀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茶具摆在待客区的桌上,紫砂壶,几个小杯。
他给周秉昆倒了茶,先开口说起了李小龙的事情。
“李小龙现在是嘉禾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邹文怀说,“当然你也重要,但你是股东,自己人。”
嘉禾两年前把李小龙从好莱坞找回来,拍功夫片。
那时候李小龙在好莱坞是个龙套,因为肤色问题,演不了主要角色。
这两年在香港,嘉禾投资,李小龙主演的前两部电影《唐山大兄》《精武门》,票房都大爆,创造了香港票房纪录。
今年3月上映的《精武门》,香港票房超过400万港元。
“现在8月,他正在拍摄第三部电影《猛龙过江》。”邹文怀说,“这是李小龙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影片远赴意大利罗马取景,高潮部分在古罗马斗兽场与罗礼士的对决。他现在香港和罗马之间奔波,准备早日杀青,赶在年底上映。”
周秉昆听着,他知道明年李小龙要出事。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无权干涉。
所以这两年,邹文怀几次约他一起吃饭,认识一下李小龙,周秉昆都拒绝了。
穿越多世,过好自己的日子。
该争霸的时候,勇于拔刀;
该平淡的时候,心如止水。
有因果的人,适当照顾一下;
面对家国大业,适当出手。
问心无愧,念头通达。
现在的嘉禾,在香港已经不是小电影制片厂了。
“文”有萧玉,推着嘉禾赚美金;
“武”有李小龙,功夫片,持续火爆。
周秉昆也把联美的事情简单跟邹文怀说了。
联美把《本吉》的上映安排在1972年11月到12月的感恩节—圣诞档期。
这是合家欢电影在好莱坞最黄金的窗口,也是联美今年发行节奏里的一个空档期。
1972年的美国家庭,平时大人上班、孩子上学,只有感恩节和圣诞节假期,一家人才能真正凑出时间进电影院。
联美初步定了上映时间:
11月第三个周末,800块银幕。
北美、欧洲和亚洲同步。
邹文怀听完,说“11月第三个周末,香港这边嘉禾同步上,银幕数不会少”。
中午,周秉昆在邹文怀办公室吃了个工作快餐,然后把上半年的报表详细看了一遍。
《舵》的版权、《精武门》的大卖,上半年净利润不错。
下午忙完,周秉昆到赵家时,已经下午4点了。
晚上在赵家吃了晚饭。
饭后,赵父找周秉昆又聊了会儿股票。
上次说了之后,赵父加仓了8万。
恒生指数已经突破500点了,赵父10万的本金已经赚了1.6万港币了。
周秉昆知道,赵雅芝肯定给赵父鼓气了。
赵家包括赵雅芝的两个姐姐的婆家,都是在九龙做粮食等日用品的批发。
香港一个工人年收入在5000港币左右,赵家一年的收入大概有5万港币左右;
中产家庭,还达不到富裕。
拿出两年的总收入买股,没有赵雅芝的鼓励肯定不会。
并且赵雅芝的两个姐姐,每人也买了好几万的股票。
赵父说“萧玉,你上次说的那个吸筹、拉升、出货,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有道理。现在这个点位,你觉得还能进吗”。
周秉昆说“伯父,现在才500点,后面还有得涨。但您别把全部身家押进去,留点现金在手”。
赵父点头,说“我懂,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周秉昆笑了,这是自己说给赵雅芝的原话。
聊了个把小时,周秉昆和赵雅芝就告别了赵父、赵母。
周秉昆也邀请了,11月15日赵家还有赵雅芝的两个姐姐家,一起去半山玩,给赵雅芝过18岁生日。
刚好11月天气也凉爽了,适合聚会。
赵母说“好,一定去”。
赵雅芝在旁边,脸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