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效率很高。
两周后,剧组正式开机。
制片人根据电影内容,预计的是40天的拍摄期。
周秉昆开始进组拍摄。
赵雅芝让中介安排人,把新家好好收拾一遍。
这栋房子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占地3200平方米,建筑面积650平方米。
房间布局:6间卧室,8个卫生间;一间独立的书房,两间佣人房;
客厅、餐厅、厨房、家庭活动室,外加泳池和花园。
晚上,周秉昆回到酒店,赵雅芝在新房子里忙活了一天,也回到酒店。
“老公,这房子比我们家的半山别墅大好几倍。”
“以后在洛杉矶我们就有家了。平日家里不用佣人,隔5天让中介安排人打扫、整理一遍就好。”
周秉昆开始了拍摄,现在的好莱坞还没有以后那么变态;
每天可以拍摄12个小时。
《本吉》原片的风格,不是靠台词和戏剧冲突撑起来的商业片。
它从狗的视角看出去,带着纪录片质感的生活流电影。
前半段几乎是本吉的日常巡游:
去咖啡馆讨骨头、去追老太太的猫、去两个孩子家蹭吃的。
镜头一直压得很低,贴着地面,让观众跟本吉处在同一个视线高度。
它的情感是温吞的、不煽情的,靠的是本吉那张会说话的脸和日常细节里攒出来的信任感,等到绑架事件发生,观众才会真的替这只小狗着急。
周秉昆在片场跟摄影指导唐·雷迪对完第一场戏的机位,心里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原版的情感线不能丢——本吉每天走同一条路、见同一些人、吃同一碗饭,这种重复里长出来的感情,才是后面它拼命救人的底子。
他让雷迪把镜头继续压在地面高度,跟着本吉的爪子跑,不轻易升起来。
这是原片最宝贵的东西,他不做改动。
但他做了两点优化。
第一,画面和色彩要更漂亮。
原版是50万美金拍出来的独立片,胶片质感和色彩饱和度都有限,画面“颗粒感明显”“色彩发灰”。
这次80万的预算,更充足,把底片送进更好的冲印厂,配光的时候把加州的阳光调暖,草地调绿,本吉那只棕白相间的毛在光底下要有层次。
他不改故事,但要让观众在大银幕上看到的每一帧,都干净、舒服。
第二,节奏用好莱坞商业片的骨架,但每一步都放慢半拍。
他清楚儿童观众坐不住。
开场三分钟必须让本吉出现,十分钟内必须有一个让它“可爱到让人笑”的瞬间——比如它追猫、或者叼着骨头跑过街角。
但往后的推进,他比一般商业片慢。
本吉在两个孩子家门口趴着等的时候,他让镜头多停了两秒。
本吉在废弃老屋里转圈找地方睡的时候,他让声音静下来,只留风声和远处的狗叫。
旁边的副导演问他“萧先生,这场是不是可以再快一点”,他摇头:“孩子看电影,跟大人不一样。大人要信息,孩子要感受。你让他多看两秒那只狗的眼睛,他就记住这只狗了。”
拍到本吉和白色小母狗在草地上追蝴蝶那场,他用了慢镜头,阳光穿过草叶,毛在风里飘。
赵雅芝来片场探班的时候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说“好漂亮”。
他没说出的是:这种慢,是给全家看的。
孩子看狗可爱,大人看的是松弛。
1972年的美国观众,进电影院是想暂时离开现实一会儿。
——
周秉昆穿越多个世界,皇帝、高官、首富都做过,没有想要表达的欲望。
所以整部电影,周秉昆都在控制表达。
副导演、制片人建议多穿插一些内容,周秉昆都拒绝了。
电影就一条感情主线,周秉昆绝对不往里面塞私货。
一盘小青菜,只要两勺油、几根姜丝、一段葱白、一点盐,就好了。
你觉得你是顶级大厨,你家调料多;
各种香料都往里面放,这些调料放到别的菜里面都是好东西,但是小青菜不需要啊。
在海外刷过文艺片大奖的导演,多数都拍不好商业片;
老是想把,很多思想,一股脑都塞进一部90分钟的电影里。
表达欲望太强,观众不买账,最后形成了一部又一部的大烂片。
很多10后的孩子,身高都有1米8了,还是没人看懂。
周秉昆拍《本吉》,就只拍一只狗和一个家庭的故事。
别的什么都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