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点29分。
602团剩下的队伍全部赶到军粮城前线。
长长的队伍顺着官道散开,士兵们喘着粗气,就地在土坡后面找地方隐蔽。
团长吕振国骑马赶上来,一翻身跳下马背。
一营营长快步跑过去,把刚手绘好的火力点位图递给他。
吕振国一把抓过图纸,低头扫了几眼,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嘴咧得老大:
“他奶奶的,你小子可以啊!”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这么快就把对面火力摸明白了!”
他抬手拍了拍一营营长的肩膀,随即转头冲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喊:
“炮连呢?人在哪!”
炮连连长快步跑过来回话,脸上带着点懊恼:
“团长,这一路上的地太烂了!”
“咱们一共十门75野战炮,路上有四门的车轮陷进烂泥里,拖了半天没拉出来,暂时留在后面找人挖。”
“现在先拉上来六门!”
吕振国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事上面耽误时间:
“没事,六门也够用!”
“不用节约炮弹,对着直系高地的炮兵阵地,给我狠狠轰他娘的!”
炮连的炮手立刻忙活起来,牵着骡马把六门野炮推上前沿土坡,飞快地校准角度,然后填装炮弹,瞄准图纸上标记的左侧两处日式三一式炮位。
十几分钟后,六门75毫米野战炮架设完毕。
“开火!”
沉闷的炮声接连响起,一颗颗炮弹砸向高地最左侧的直系炮兵阵地。
左侧的炮位瞬间被炮火覆盖,阵地上的直系炮兵连忙开始躲闪。
吕振国盯着高地,本以为这一轮炮击就能端掉对面的全部火炮。
可下一秒,意外出现了!
高地中间、右侧原本死寂的炮位,突然间火光齐闪!
剩下的两处阵地,三门日式三一式野炮和两门克虏伯七十五毫米野炮,全部开始开火反击!
突如其来的反击炮火,直接把所有人都打愣了。
一营营长瞬间反应过来,失声喊道:
“团长!对面炮不止一处!”
“还有隐藏阵地!”
吕振国死死盯着高地各处炸开的炮口火光,咬着牙,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直系这帮龟儿子学聪明了!”
“居然知道把炮兵分散藏着,故意留着后手不暴露!”
刚才一营的试探进攻,只有左侧炮位开炮还击,骗过了所有人。
看着对面接连砸来的老式炮弹,在黑军阵地的周边炸开,吕振国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藏得倒是挺严实,可惜都是些老掉牙的破烂货!”
“就这破炮,也敢跟我们对轰?”
“趁早歇着吧!”
他抬手指向军粮城北侧的高地,嗓门扯得震天响:
“所有炮位!修正坐标!”
“不用省弹药,给我往死里轰他娘的!”
“把他们所有炮位全部炸废!”
旁边待命的传令兵根本不敢停顿,立马转身朝着后方炮位嘶吼着把命令传下去。
瞬间,黑军的六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全部动了起来。
炮手们甩开膀子转动炮架,微调角度。
炮口快速从原先的左侧阵地进行调整,一个个对准高地上刚刚亮起火光的所有隐蔽炮位。
跟直系那些老旧架退炮完全不一样,黑军的速射炮操作干脆利落。
填弹、闭锁、击发、退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用等炮身复位校准。
一轮、两轮、三轮!
连续不断的炮弹,密密麻麻砸向北侧高地。
原本分散在三处的直系炮兵阵地,瞬间被火海和尘土彻底吞没。
最先挨炸的左侧两个日式三一式火炮,本来就是老旧火炮。
连续几发炮弹落在阵地边上,加固的沙袋直接崩碎,简易土围子当场塌了一半。
阵地上的直系炮兵被炸得东倒西歪,有的人刚抱起炮弹,就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弹药滚得满地都是。
有人慌着想把火炮往后挪,可老式炮又沉又笨,骡马吓得乱窜,根本拖不动半分。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中间藏着的日式炮位,紧接着就被炮火锁定。
连续的爆炸在阵地中心炸开,泥土混着碎石漫天乱飞。
不少炮兵直接被埋在浅土坑里,惨叫声、嘶吼声混杂在炮声里,根本听不清楚。
最要命的是右边那处克虏伯炮阵地。
本来是直系整场防线压箱底的家伙,刚才主动开火暴露了位置,这下彻底成了重点轰炸目标。
黑军炮弹精准砸在炮位四周,一发贴着一发炸。
厚重的炮身虽然扛得住冲击,但四周的掩体、观测器材全被炸烂。
操作火炮的炮兵死伤一片,剩下几个活着的也彻底乱了阵脚。
没人敢继续站在炮位上操作,一个个抱着头往土坑底下缩,根本不敢露头。
高地之上,三处炮兵阵地全部冒烟起火。
战壕里的直系步兵抬头看着头顶高地炮兵阵地的惨状,所有人心里彻底凉了!
刚才还靠着炮兵兜底撑着底气,现在自家火炮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还击。
零星两门侥幸还能发射的日式野炮,勉强打出一两发炮弹,转眼就会迎来一轮更密集的轰炸。
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火力差距!
黑军的速射炮打得又快又准,一轮接着一轮,根本不带停的。
直系的老炮打一发歇半天,还没等复位瞄准,阵地就快被炸平了。
吕振国站在前沿,冷眼盯着高地上四处冒烟的炮位,看着对面彻底哑火的阵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玩藏炮分散?”
“就凭这些老掉牙的破烂,也配跟我们对炮?”
他抬手再次下令,声音凶狠十足。
“继续轰!不要停!”
“把他们的防线全部犁一遍!”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头铁,还是我的炮弹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