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业务跑了两个月，徐正明明显感觉到车不够用了。
跃进卡车既要拉石子供修路工地，又要拉水泥，有时候一天跑两趟绍兴都不够。石子和水泥的送货时间经常冲突——上午装石子，下午才能装水泥，工地那边催得紧，徐正明两头顾不上，急得嘴里起泡。
“正良，得再买一台车。”那天傍晚，徐正明收车回来，直接找到徐正良，“现在活多，一台车跑不过来。我算过了，要是专门有一台车跑水泥，一个月至少能多赚三百。”
徐正良正在石料厂对账，放下笔想了想。“买车倒是可以，你们又想一起出资的吗？。”
“我。”徐正明脱口而出，“我攒了两千块，拿出来入股。正刚哥要是愿意，也可以入。”
徐正良看了他一眼，没立刻答应。
晚上，他把徐正明和徐正刚都叫到家里。王文娟炒了两个菜，四个人坐在堂屋里，边吃边聊。
“正明哥说想再买一台车。”徐正良开门见山，“他自己要入股。正刚哥，你什么想法？”
徐正刚放下筷子，想了想。“水泥这块我不太懂，但要是正明看好，我也入一份。我拿一千五。”
“我出四千。”徐正良说，“加起来七千五。买一台好点的二手解放卡车，大概五千五到六千。剩下的钱留作周转金。”
“行。”徐正明点头。
“那咱们把规矩定下来。”徐正良拿出纸笔，“按出资比例分股权。我出四千，占大约五成三；正明哥两千，占两成七；正刚哥一千五，占两成。新车的利润独立核算，不跟老运输队混在一起。大家没意见吧？”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新车谁来开？”徐正明问，“我开新车，老车给谁？”
“你开新车。老车让小张开。”徐正良说，“小张不是你的妻弟吗？他之前在别的地方开过车，有驾照。你带他一段时间。”
徐正明犹豫了一下。“小张开过小货车，技术一般。我怕他不熟练，耽误事。”
“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你当初来的时候，也没开过卡车。”徐正良笑了，“你带他跑一个月，熟悉了就好了。”
“那他的工资怎么算？”
“基本工资一月八十，不分红。等明年看表现，再考虑给少量分红。”徐正良早就想好了，“他刚来，先拿固定工资。以后干得好，再调。”
“行。我跟他说。”
第二天，徐正良和徐正明、徐正刚一起去了绍兴二手车市场。转了一上午，看中了一台蓝色的解放卡车，车龄四年，发动机声音正，底盘没有锈，轮胎八成新。
“这车多少钱？”徐正良问车贩子。
“五千八。”
“贵了。五千二。”
“五千五。最低了。”
徐正良看了看徐正明。徐正明围着车转了一圈，又钻进车底看了看底盘和大梁，爬出来说：“五千五行，车况不错。”
“行，五千五。”徐正良当场付了定金。
三天后，办完过户手续，新车开回了县城。徐正明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脸上的笑藏不住。
“正良，这车比跃进好开多了。”
“那是肯定的。新车嘛。”徐正良拍了拍车门，“以后水泥这块就靠你了。”
回到石料厂，徐正良把小张叫了过来。二十岁出头，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见人有点腼腆。
“小张，你姐夫跟你说过了吧？”
“说过了。开老跃进，一个月八十。”小张搓了搓手，“徐老板，我没开过大车，怕开不好。”
“没事。你姐夫带你跑一个月。”徐正良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干得好年底有红包。”
“我一定好好干。”小张用力点头。
头几天，徐正明带着小张跑绍兴。小张开车，徐正明坐在副驾驶上指点。哪个路口要提前减速，哪段路坑多要慢行，水泥厂怎么装货，工地怎么卸货，徐正明一件一件教。
小张学得认真，不懂就问。一个星期下来，路线记住了，操作也熟练了。徐正明让他独自跑了一趟绍兴，回来时检查车厢，水泥码得整齐，没破一袋。
“行，以后你就自己跑。”徐正明拍拍他肩膀，“注意安全。”
新车专门跑水泥，老跃进跑石子，互不干扰。小张虽然开得慢一些，但稳当，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徐正良隔几天来对一次账，水泥的出货量从每月五六十吨渐渐涨到了八十多吨。
月底，徐正良把运输队的账理了一遍。新车跑了二十天，水泥运量六十吨，扣除油费、过路费、小张工资，净利润将近三百。按股权分配，他自己拿一百六，徐正明拿八十，徐正刚拿六十。
“正明哥，你那个妻弟不错。”徐正良把分红递给徐正明，“踏实肯干，开车也稳。”
“他以前在老家开小货车送货，就是没开过大车。适应一下就好了。”徐正明接过钱，数了数，“正良，下个月水泥能不能再多拉点？工地那边催着要。”
“能。你跟小张说，让他多跑两趟。注意安全，别赶时间。”
“知道。”
晚上回到家，徐正良打算把新车这一个月的收益跟王文娟说了。王文娟正在叠衣服，听完抬起头。
“咋样？”
“车算是我们几个合伙买的，正明哥和正刚哥入股的钱，加上我自己的，凑够了。”徐正良坐下，“新车跑了一个月，净利润三百，我自己拿了一百六。加上老运输队的分红，这个月光运输队这块就有三百多了。”
“那建材呢？”
“建材这个月卖了八十多吨，利润六百多。加起来快一千了。”徐正良笑了，“文娟，咱们这个月总收入，不算服装店和批发摊，光运输和建材就有一千出头。”
王文娟算了算，眼睛亮了。“那加上批发摊和店里，不得两千多？”
“差不多。”徐正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比去年这时候翻了一倍。”
窗外，月亮很亮。小锋已经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徐正良坐在桌前，翻开账本，把今天的数字记下来。新车、新司机、新业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他想，下半年要是水泥业务再扩大，还可以再添一台车。到时候让正明和正刚多入点股，大家都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