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兴把摊位上所有的款式都拿给他看，一件一件介绍，说得仔细。老林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句。
“王老板，你年纪不大，做事挺稳。”老林点点头，“这批货我看中了。但价格要压一压。你现在的衬衫批五块八，我要五块五。裤子六块五，我要六块。量大了，你薄利多销，不亏。”
王志兴心里算了一下：一件降三毛，三千件就是九百块，利润少了一大块。他不敢做主，说：“林老板，价格的事我要跟我姐夫商量。他是老板，我是帮他守摊的。”
“行，你商量。我明天再来。”
晚上，王志兴找到徐正良。
“姐夫，来了个大客户，诸暨的，一个月要三千件。但价格要压三毛。”
“我没敢答应，说要和你商量下。”
“明天他来了，你跟他说——价格可以降，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每月拿货不低于三千件；第二，现金结算，不赊账。能做到这两个条件，每件降两毛，不是三毛。”
王志兴愣了一下：“姐夫，他要降三毛，咱们只给降两毛，他能答应吗？”
“你把账算给他听。”徐正良说，“一件降两毛，三千件就是六百块。他每个月少花六百块，已经很划算了。而且他现金结算，咱们资金周转快，成本还能再降。下次进货，林姐那边还能再谈。”
王志兴点了点头。
第二天，老林果然来了。王志兴把徐正良的话学了一遍。老林听了，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
“两毛就两毛。但我要先拿一批试试，五百件。现金结算。”
“行。”王志兴爽快答应。
老林挑了五百件衬衫、裤子和裙子，当场付了现金。王志兴帮他把货装上车，老林临走时说：“王老板，这批货卖得好，下个月我拿三千件。”
“好的林老板，我等您消息。”
老林走后，王志兴兴奋地挥了挥手。
晚上，王志兴开心地跟徐正良汇报：“姐夫，成了！五百件，现金！”
“干得好。”徐正良说，“你记住，大客户要维护好。过几天你打个电话问问，货卖得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有。别等人家来找你。”
“我知道。”
这个诸暨大客户的事还没完全定落，孙老板那边又闹起来了。
自从谣言被揭穿、举报没成功后，孙老板消停了一阵子。但眼看着A7摊位生意越来越好，连诸暨的客户都找上门了，他心里不平衡。加上他自己摊位生意冷淡，客户越来越少，脾气越来越差。
四月底的一个下午，市场上人不多。孙老板喝了几杯酒，脸红脖子粗地走到A7摊位前。
“王志兴！”他拍着柜台，“你跟你姐夫说我坏话了？是不是你跟客户说我的货有问题？”
王志兴正在整理货架，被吓了一跳。“孙老板，我没说过您坏话。您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市场上都在传！”孙老板越说越大声，“你们A7抢我客户，还造我的谣，当我好欺负？”
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几个摊主和路过的客户，大家停下脚步看。
王志兴深吸一口气，想起徐正良交代的话——遇到胡搅蛮缠的，不要吵，叫市场管理处。
“孙老板，您有什么事去找管理处。我这里要做生意。”他说完，继续叠衣服。
孙老板见他不理睬，火气更大了，一把抓起柜台上一件衬衫，摔在地上。“你装什么装！”
王志兴的脸一下子白了，但他没有动手。他蹲下去，把那件衬衫捡起来，拍了拍灰，挂回货架上。
“孙老板，您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你叫啊！我怕你？”
这时，旁边A6的童装摊主看不下去了，跑去叫了市场保安。两个保安很快赶过来，把孙老板拉开。孙老板还在骂骂咧咧，保安警告他：“再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孙老板被拉到一边，嘴里还在嘟囔。保安问王志兴要不要报警，王志兴想了想，说：“先不报了。他喝了酒，酒醒了再说。”
保安把孙老板劝走了。市场上的人渐渐散了，但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市场。
傍晚，徐正良来了。王志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姐夫，我没跟他吵。我叫了保安。”
“做得好。”徐正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人，你越跟他吵他越来劲。不理他，叫人来处理，是最好的办法。”
“那要不要报警？”
“先不用。”徐正良想了想，“他喝醉了酒，闹一次，市场管理处会记录。再闹，就是他自己找麻烦。”
第二天，市场管理处把孙老板叫去谈话，警告他一次，再闹事就收回摊位使用权。孙老板脸色铁青，但不敢再闹了。
此后，他的摊位生意更冷清了。客户都知道他跟A7过不去，怕被牵连，都不愿意去他那里拿货。孙老板的摊位从以前一天出几百件，降到了几十件。他坐在摊位后面，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王志兴看在眼里，没有幸灾乐祸，但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做生意，靠的是信誉和实力，不是靠耍手段。
五月初，诸暨的老林来电话了。
“王老板，上次那批货卖得很好，我下个月要三千件。你帮我备好。”
王志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的林老板，您把货单发给我，我帮您备货。”
“货单我马上让人送过去。价格就按上次说的，降两毛。现金结算。”
挂了电话，王志兴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徐正良的电话。
“姐夫，诸暨那个林老板，下个月要三千件！”
电话那头，徐正良笑了。“好。你按他说的备货，我让正明哥开卡车去义乌进货。这次量大，林姐那边应该还能再降一点。”
“姐夫，咱们批发摊是不是做起来了？”
“是。”徐正良说，“但这才刚开始。你要把林老板维护好，让他一直拿咱们的货。还要再找像他这样的大客户。一个不够，要三五个。”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