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发市场的生意渐渐稳了下来，王志兴每天守摊，客户来来往往，虽然忙，但心里踏实。
可徐正良发现，A10摊位的孙老板最近有些不对劲。以前孙老板嗓门大，逢人就吆喝，现在反倒安静了，坐在摊位后面抽烟，眼神阴恻恻的。他不再降价了，因为降也降不动——再降就亏本了。但他不甘心，总想搞点什么事。
四月初的一天，王志兴在市场办公室接了个电话。对方是一个老客户，姓陈，在隔壁镇开了家服装店，拿货量不小。
“王老板，我问你个事。”陈老板声音不太好听，“有人说你们家的货是义乌市场卖不掉的尾货，质量有问题，真的假的？”
王志兴心里一沉。“陈老板，你听谁说的？”
“市场上有人传。我也不信，但传的人多了，我心里犯嘀咕。你跟我说实话。”
“陈老板，我们家的货每一批都是从义乌正规渠道进的。要是有问题，你拿回来换，我二话不说。”
陈老板沉默了一下，说：“行，我信你。但你们要把这谣言压下去，不然别的客户也会受影响。”
挂了电话，王志兴气得脸色发白。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A10的孙老板，除了他没别人。
下午徐正良来市场，王志兴把事情说了。
“姐夫，孙老板在外面造谣，说咱们的货是尾货、次品。陈老板都打电话来问了。”
徐正良没有发火。他走到A10摊位前，孙老板正在看报纸，看见徐正良，笑了笑：“徐老板，今天有空啊？”
“孙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你呢？”
“还行。”徐正良看着他的眼睛，“孙老板，我听说有人在市场上传谣言，说我家的货是义乌卖不掉的尾货。你知道这事吗？”
孙老板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手：“不知道，不知道。这种谣言别信。”
徐正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摊位，他对王志兴说：“你明天在摊位上挂块牌子，写上如果货物有质量问题，包退包换。”
几个老客户看了，笑着说：“王老板，你们这是要搞‘三包’啊？”
王志兴也笑了：“不是三包，是让大家放心。”
谣言并没有立刻消失，但威力小了很多。客户来拿货，看到包退包换承诺，心就定了，谣言渐渐不攻自破。
孙老板见这一招没用，又换了花样。他开始在市场上散布另一个说法——A7摊位卖得便宜，是因为偷税漏税，迟早被工商查。
徐正良知道后，没有去跟孙老板对质，而是直接去了趟工商局，请周为民帮忙开了个“合法经营证明”。他把证明复印了一份，贴在摊位牌子上，旁边写着：“本摊位依法纳税，工商登记齐全，欢迎监督。”
这一下，孙老板彻底没话说了。
几天后，市场管理处的人来找徐正良，说有人举报他偷税漏税，他们来核实。徐正良把工商证明、纳税单据、进货合同一一拿出来，管理处的人看了，点点头：“徐老板，没问题。打扰了。”
他们走后，王志兴问：“姐夫，是不是孙老板举报的？”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徐正良说，“不管是谁，咱们自己行得正，不怕查。”
市场管理处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孙老板反而被警告了——因为他自己摊位有几个月的纳税记录不全。虽然没被罚款，但面子上不好看。
此后，孙老板见了徐正良，不再笑呵呵的，也不说话了。两人成了点头之交，各做各的生意。
批发市场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县店那边又出了新情况。
那天傍晚，徐正良从批发市场回来，看见王文娟站在店门口，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你看。”王文娟朝对面努努嘴。
徐正良看过去，对面“美美服装店”的招牌换了，换成了一块更大的灯箱招牌，上面写着“上海时装·绍兴分店”。门口还贴着大红纸：“新老板接手，全场八折，欢迎惠顾。”
“换老板了？”徐正良有些意外。
“换了。原来的陈姐不干了，把店转给了一个温州人。”王文娟说，“今天上午来的，姓黄，三十多岁，说话很快，精明得很。他进店转了一圈，看了看我们的货，还跟我聊了几句。”
“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们的货从哪儿进的，我说义乌。他说义乌的货档次不够，他的货都是从上海、广州进的。还说‘以后咱们是邻居，多关照’。”王文娟学着他的口气，“我听不出来是客气还是别的意思。”
徐正良走进店里，隔着窗户看对面。几个工人在搬货架、挂衣服，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指挥，个子不高，精瘦，说话手势很多。
“正良，你说他会不会跟我们打价格战？”王文娟问。
“不一定。温州人做生意，不光是靠价格。”徐正良说，“先看看再说。”
第二天，对面新店正式开业。门口摆了两排花篮，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姓黄的老板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皮夹克，手里拿着一沓传单，给路过的人发。
王文娟趁着人少，过去拿了一张传单回来。上面印着“上海时装店全新升级，温州黄老板接手，全场八折”，下面列了几款主打商品——真丝衬衫、羊毛衫、风衣。价格比王文娟的店里同类商品低一成左右。
“正良，她们又开始降价了。”王文娟把传单递给他。
徐正良看了看，说：“别急。降价能吸引人，但留不住人。咱们继续做特色，把服务做好。”
对面黄老板的店开业头几天，生意确实不错。很多顾客冲着八折去，店里挤挤攘攘的。王文娟的店里冷清了一些，但她没有慌。她把真丝围巾和手帕重新摆了一下，又在门口立了一块新牌子：“免费改裤脚、缝纽扣、熨衣服。购衣满二十元送真丝手帕一条。”
这个办法以前用过，管用。满二十元送手帕，成本不高，但顾客觉得划算。王文娟还特意进了一批小孩子穿的棉绸小褂，挂在门口，写上“儿童夏装，五元起”。带孩子的妈妈路过，很容易被吸引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