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被几十头丧尸围在中间,他也毫不在意,大步流星,无人能挡其锋芒分毫。
“太弱了。”
王烬收势而立,眼底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这满地的行尸走肉,简直像是在侮辱他的拳头。
若是靠 ** 这些连气海境门槛都摸不到的蝼蚁,别说破境,就算杀到世界尽头,对他而言也是徒劳。
“滚开。”
一声冷喝炸响,他身形拔地而起,如苍鹰搏兔般凌空跃起。
右手握拳,罡气瞬间爆发,宛如决堤的洪流,带着毁 ** 地的气势横扫而下。
哗啦——!
腥风扑面,数十头丧尸在这股恐怖威压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蜡像般迅速消融、崩塌,化作无数黑线,贪婪地钻入王烬体内。
黑砂铺地,死寂无声。
直到那清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嗒。
一只腐烂不堪的脚掌踩在黑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头丧尸缓缓走入视野,方才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罡气风暴,竟对它毫无影响,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王烬眯起眼,原本的烦躁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猎食者的兴奋。
“终于有个能打的货色了。”
话音未落,他手捏剑诀,手中木剑震颤出残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丧尸眉心。
丧尸脚步未停,仿佛对致命的剑锋视若无睹。
直到剑尖逼近三尺之内,它才迟缓地抬起那只嶙峋枯骨般的手掌,掌心向外,动作僵硬却透着诡异的沉稳。
嗤!
木剑僵在半空,再难寸进。
那并非阻力,而是空间的扭曲。
在剑尖前方,空气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弧度,如同坚韧的海绵墙,死死兜住了这一击。
嗡!
丧尸指尖轻弹。
清越的金铁颤鸣声骤然炸裂,虚空波纹剧烈荡漾。
木剑如遭雷击,以双倍的速度倒飞而回,裹挟着凄厉的风声直奔王烬面门。
瞳孔骤缩。
王烬脚下步伐错动,羽蛇游遁步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眼前的丧尸已然凭空消失。
来不及惊愕,本能驱使他拧身反手一拳轰向身后。
砰!
一只苍白无血的手掌与他刚猛拳劲狠狠撞在一起。
气浪翻滚,王烬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头顶上方阴风大作。
那丧尸不知何时已悬于半空,腐朽的袍袖猎猎作响,灰芒暴涨,一掌带着必杀之意拍向他天灵盖。
生死一线间,王烬反手一抖。
一张符箓凭空出现,被他猛地甩出,在丧尸面前轰然引爆。
小灭绝阴煞符!
凛冽的杀意如实质般冻结了空气,那头丧尸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破绽!
王烬双眸骤缩,指尖翻飞间结出繁复剑诀,喉间爆出一声厉喝:“斩罗!”
话音未落,远处悬浮的木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瞬间 ** 成数十道流光,化作漫天剑雨,从死角处呈倒扣之势,狠狠罩向丧尸后心。
丧尸并未回头,但周身黑雾骤然浓稠,凝成一道厚重屏障。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那足以撕裂气海初期修士护体罡气的凌厉剑气,撞在黑光之上竟只激起层层涟漪,令丧尸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却未能伤及根本。
危机未解,反扑已至。
丧尸五指猛然张开,虚空扭曲,气流凝结成无形利刃,直逼王烬咽喉而来,意图将其首级取下。
生死关头,王烬狠下心来,袖中符箓如雨点般倾泻而出——五张“小灭绝阴煞符”
同时引爆!
极寒之力轰然爆发,连成一片冰原,将丧尸彻底冰封在原地,动作僵直如木偶。
“老子有的是钱……啊不,有的是符!”
王烬借力向后暴退,拉开安全距离,反手又掏出一沓泛黄的符纸——炎爆符。
面对气海境的怪物,单张低阶符箓效果寥寥,唯有数量堆叠才能创造奇迹。
三十张炎爆符齐刷刷甩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
轰!
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裹挟着高温冲击波横扫开来,即便是那头丧尸也被震得踉跄后退,原本凝实的身形略显虚幻。
“斩罗!”
趁着对手失衡,王烬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催动剑诀,试图发动最后的一击。
木剑哀鸣,在空中极速分化,短短几个呼吸间,竟化作上百道璀璨剑影,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是王烬燃烧所有灵力换来的极限一击。
此招之后,他将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但他别无选择。
“死!”
百道剑光撕裂长空,带着决绝的气势笼罩而下。
然而,异变突生。
嗡——
丧尸周身黑纹崩裂,宛如坚冰破碎,一股更深层的力量苏醒。
它无视漫天花雨,身形诡异地拔地而起,一拳轰向苍穹。
噗嗤!
百道剑气在它面前脆弱如纸,瞬间崩碎。
那柄跟随王烬许久的木剑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脱手飞出。
王烬瞳孔剧烈收缩,心头涌起无尽寒意。
太慢了。
丧尸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闪电,如死神之翼般从天而降,巨大的阴影彻底吞没了王烬。
没有反抗的可能。
脖颈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视野天旋地转,世界陷入黑暗。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王烬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模样——它的双臂空空荡荡,早在之前的战斗中便被生生扯断,此刻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肩头。
意识回笼的瞬间,王烬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大脑深处有一只毒虫在疯狂啃噬神经。
他猛地从床榻上弹起,双手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大口喘息着平复心绪。
与上一次在梦境中惨死后的灵魂枯竭、整个人如同被抽干精气的行尸走肉不同,这一次醒来,虽然头痛欲裂,但神智却异常清明。
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并未降临,仅仅残留着些许精神层面的空荡。
“随着修为精进,梦境死亡的反噬确实在减弱……”
王烬眯起双眼,心中迅速推演出一条关键线索。
若此猜想属实,这意味着未来的他或许能真正无视梦魇中的生死风险。
既然现实中的后遗症可逆,那为何不追求极致的爆发?哪怕是同归于尽的杀招,只要在梦中能换取一线生机或巨大收益,便值得尝试。
这就好比驾驶重型卡车去撞击对手,即便自身损毁,只要能让敌人陪葬,便是血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入心底。
毕竟,昨晚那头丧尸展现出的恐怖压迫感,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那头怪物虽然气息仅处于气海中期,但其战力之悍勇,完全碾压了普通的气海初期强者。
前期与中期之间,竟隔着如此巨大的鸿沟吗?王烬眉头紧锁,试图理清其中的因果,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不过,恐惧过后,更多的是战意。
昨夜临死前,他拼尽全力斩下了丧尸的双臂。
那些断肢虽已消失,但那道伤痕已成为最好的警告。
“下次入梦,必取你项上人头。”
王烬低吼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昨日之辱,今日必报。
他不再犹豫,迅速起身整理衣冠,推开房门走向客厅。
餐桌上,弟弟王远正低头小口喝着白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哥,醒了?”
“爸妈呢?周末不该休息吗?”
王烬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道。
“去看别墅了。”
王远咽下嘴里的食物,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爸妈嘴上拒绝得干脆,心里早就惦记上了吕会长送的那栋宅子。
天刚亮就拉着人过去参观,说是觉得不错,打算过几天直接搬家。”
说完,王远将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净,放下碗筷站起身,随手披上外套:“哥,我先走了。”
“去哪?今天不是休息日?”
王烬有些诧异。
王远脚步一顿,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去武馆。
教练特意点名让我去加练。”
楼梯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蹬踏声,王烬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王远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拐角处。
“又是去武馆?”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王烬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小子临走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游移,根本骗不过他的眼睛——那是心虚的表现。
虽然心里清楚弟弟多半是溜出去鬼混或者干些不务正业的勾当,但王烬并未过多忧虑。
王远虽有些顽劣,骨子里却是那种让长辈放心的“别人家孩子”
,品性端正,绝不会触碰底线。
随手灌下最后一口温热的白粥,将碗筷归置整齐,王烬披上外套,推门而出,身影很快融入晨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