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桥武馆的大门紧闭,门口却有一道焦躁的身影来回踱步。
周通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自从上次与王烬匆匆别过,这九十个日夜对他而言简直是煎熬。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复盘那个青年的形象:气血值高得离谱,宛如怪物般的数据,足以碾压元城一中所有的天之骄子。
临别时,王烬曾许诺过,待集训营归来,必会助他一臂之力。
这句话,成了周通在这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指望。
昨日深夜,信息提示音响起,确认了见面的约定。
为了这次会面,周通天未亮便起身,足足在寒风中守候了一个多小时。
“大哥啊,可千万别放鸽子……”
随着时钟指针逼近约定时刻,周通的心跳愈发剧烈,焦虑如潮水般涌来。
回想去年高考前,他几乎跑遍了元城市大大小小的武馆,各种号称独门的秘法、昂贵的课程试了个遍,结果却是纹丝不动。
最终,父亲看着他那停滞不前的气血值,彻底失望,斩断了所有经济来源。
如今的他,身无长物,唯有王烬这根救命稻草。
若想在最后关头再搏一把,全看今天这一战。
既然请来了贵人,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怯。
周通厚着脸皮,求遍了关系才借到了一间封闭的演武室,只为给王烬留出足够的体面与尊重。
“烬哥,您可一定得帮帮我……”
他在心中默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空气中的紧张感。
“哟,这不是我那亲爱的哥哥吗?怎么,躲在这儿吹风呢?”
周通浑身一僵,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只见几名青年簇拥着一个男生缓缓走来。
那张脸与周通有着七八分相似,眉眼间却透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周翔。
看到这张脸,周通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那个眉眼间与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少年,正是继母腹中孕育出的同父异母之弟。
同为周家血脉,两人的天赋却如云泥之别。
年仅高二,周翔的气血值便已攀升至0.83的骇人境界,妥妥的天之骄子。
这般妖孽的成绩,甚至让复读一整年、气血值依旧低迷的周通相形见绌。
正因如此,家里的资源与偏爱如潮水般涌向周翔。
父亲对他有求必应,眼神里满是宠溺;而面对周通,则是无尽的苛责与冷眼。
仗着父母的纵容,周翔对这位“哥哥”
毫无敬畏之心。
他享受着欺凌弱小的 ** ,处处设局刁难,稍有机遇便要狠狠践踏周通的尊严。
父亲对此视若无睹,继母更是乐见其成,甚至在旁煽风 ** ,将家庭关系扭曲到了极致。
孤立无援的周通,宛如困兽,在家中备受亲弟羞辱,至亲之人不仅不施援手,反而成为帮凶。
那种深入骨髓的憋屈感,足以让人窒息。
也难怪他对这个弟弟恨之入骨,感官恶劣至极。
“我来这儿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武道修行。”
周通沉声道。
闻言,周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在横桥武馆门口晃悠干嘛?据我所知,老爸已经断了你的零花钱。
交不起学费的你,跑到这里是想窥探人家秘技吗?”
他戏谑地逼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老哥,你也太给周氏药业丢脸了。
堂堂大公子,如今竟沦落到在武馆外蹭看秘技的地步?要不要我赏你几块钱,让你进去光明正大地学上一天?”
周围跟随的几个跟班哄堂大笑,声浪刺耳。
“周翔,你别得意忘形!”
周通面色铁青,死死攥紧拳头,咬牙道,“你不过是仗着父母宠爱罢了。
我已拜入高人门下,用不了多久,我的气血值定会超越你!”
“高人?”
周翔眼中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就凭你这废材,能认识什么高人?就算真有贵人指点,想追上我?简直痴人说梦!走,进馆去,让这废物继续在这儿对着大门做梦吧!”
说罢,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带着众人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周通望着紧闭的大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非实力悬殊,他此刻早已扑上去拼命。
说来荒诞可笑,身为兄长,他比周翔年长数岁,却在武力上被碾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反观周翔,光芒万丈,备受瞩目。
不仅是父母,就连街坊邻里、亲朋好友,无一不对他赞不绝口。
而他呢?不折不扣的武道废材。
复读一年,气血值不升反降,受尽旁人白眼已是常态,更遭至亲冷落,活得像个透明人。
酸涩感如潮水般涌上鼻腔,周通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绝境之中,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剩眼前这个刚刚结识不久的男人——王烬。
理智告诉他,两人不过是一面之缘,萍水相逢罢了。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信赖却如野草疯长,怎么压也压不住。
原因无他,只因三个月前在武盟大楼那一战。
那个气血值逼近二级武者境界的怪物,展现出的力量令人窒息。
周通笃定,只要跟紧这尊大神,自己就有机会在这短短数月的时间里,完成从蝼蚁到强者的逆袭。
“烬哥……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他在心底无声呐喊,声音微颤。
“命?”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突兀地在耳畔炸响。
周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他身侧。
正是阔别三月、杳无音信的王烬。
“烬……烬哥!”
周通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将眼前人与记忆中的青年重叠。
短短九十天,王烬的变化简直是脱胎换骨。
昔日那空明澄澈的气质并未消失,反而愈发内敛深沉。
更重要的是他的五官,每一寸线条都似被匠人精心雕琢过,冷硬如大理石雕塑,没有任何瑕疵,俊美得近乎妖异,只需往那里一站,便自带一种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面对周通的激动,王烬神色平静如水。
他深邃的眼眸扫过少年满是希冀的脸庞,薄唇轻启:
“放心。
今日之后,你的命运轨迹,就此改写。”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走向武馆深处。
那背影孤傲而决绝,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周通怔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眼中最后一丝阴霾被熊熊燃起的斗志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
横桥武馆内,气氛肃穆。
当王烬与周通踏入大厅时,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周翔正带着几名跟班,趾高气昂地朝一间演武室走去。
余光瞥见周通的身影,周翔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哟?我还以为你只配在门口跪着呢,居然混进来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前台接待,语气傲慢:“我记得规矩吧?闲杂人等,严禁入内。
这小白脸是怎么进来的?”
前台是一名身穿印有“横桥武馆”
字样练功服的男子,闻言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不失原则:
“先生请放心,我们的规定确实严格。
若无预约或会员引荐,任何人不得入内。”
元城市武道界,横桥武馆属于金字塔尖的顶级存在。
它不同于那些靠卖课赚钱的下沉市场武馆,而是采用封闭式会员制俱乐部模式。
这里汇聚了顶尖教练资源,但更核心的是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私密的修行场所。
正因如此,无数名流权贵趋之若鹜。
这里的门槛极高,不仅要求财力,更看重身份背景。
没有提前预约,连大门都迈不进来半步。
“周通,查一下预约记录。”
王烬语气平淡,目光却似笑非笑地扫向身旁那个面色铁青的男人。
前台接待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随即摇了摇头:“先生,系统里确实没有这位客人的登记信息。”
周通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哪来的资格直接预约?不过是看在旧日同窗的情分上,求那位教练私下腾出一间空房罢了。
此刻被当众揭穿,简直是将他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周翔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仿佛抓住了巨大的把柄。
“二位,既然无约而来,那就请回吧。”
前台男子站起身,表面客气,眼神中却满是轻蔑。
他扬了扬下巴,几名身穿练功服的彪形大汉立刻围拢过来,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气氛剑拔弩张。
王烬并未动怒,反而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黑卡,“啪”
地一声轻拍在柜台上。
“没钱?我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