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实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呵,一张脸就能当饭吃?连何姐都招架不住。”
他眼底满是嫉妒,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名校毕业的女神,此刻竟像个怀春少女般手足无措。
不仅仅是何媛。
前排那个被称为班花的杨玉,也忍不住频频回头。
她的目光黏在王烬身上,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转过身来,姿态放得很低:“王烬,你是哪里的?”
王烬合上手机,屏幕熄灭,映出他淡漠的眼眸。
“元城。”
元城市……这三个字像是某种神奇的开关,瞬间点亮了杨玉原本黯淡的眸子。
“真的吗?我远房表亲就在那儿!”
她语调上扬,难掩惊喜,仿佛终于抓住了与眼前这个男人建立连接的救命稻草。
车厢内空气凝滞,对话依旧在进行,但主动权完全失衡。
杨玉像个不知疲倦的话痨,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而王烬的回答吝啬得近乎冷漠,不过几个字的单音节回复,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的寒意。
这种明显的无视,换作旁人早已勃然大怒或尴尬收场,可杨玉却浑然不觉。
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哪怕对方只是出于礼貌的施舍,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便足以让她沉醉其中。
前排座位,许博实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酸涩的胆汁。
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停靠在荒僻的加油站。
何媛清脆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十分钟后发车,大家抓紧时间去洗手间,下一站鹤鸣村全程无停靠点。”
车门打开,湿冷的空气涌入。
学生们如潮水般散去,王烬也随着人流走下踏板。
他并非生理需要,纯粹是被杨玉那毫无休止的聒噪逼到了死角,需要片刻的清净。
他本想找个角落独自打坐,温养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毕竟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对这种少女怀春的小把戏早有免疫。
虽然杨玉容貌出众,即便与辅导员何媛相比也不遑多让,但在王烬眼中,这不过是红尘中又一桩麻烦事罢了。
“女人,总是充满变数。”
他低声喃喃,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就在这时,一阵嬉笑声打破了宁静。
郑穆带着几个男生晃悠过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伸手勾住许博实的肩膀:“怎么样,小博子,近距离接触班花,滋味如何?”
许博实一把甩开他的手,脸色铁青:“别提了,晦气。”
他压低嗓音,愤恨地指着远处正在整理背包的王烬:“自从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野小子挤上车,杨玉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那双媚眼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真是可笑。”
“何止是杨玉。”
另一个男生冷哼一声,眼神阴冷,“那个小子上车后,班里的女生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
现在的姑娘,果然都是视觉动物,肤浅得很。”
“搭我们的顺风车也就罢了,竟敢染指我们班的花!”
郑穆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凑近许博实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趁现在人散开了,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许博实闻言,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郑穆的身份——年级第一,更是货真价实的二级武者。
这一架,打得值。
那股子被辅导员偏爱的光环,像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硬生生把郑穆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他瞥了一眼身旁几个还在犹豫的跟班,心中暗骂:连那个向来严厉的女导员都被这王烬迷得晕头转向,这时候要是真动手,处分是跑不掉的。
“怂什么!”
郑穆猛地一巴掌拍在同伴背上,力道不轻,眼神里透着股恶毒的精光:“躲开监控,弄进厕所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辅导员能查到个屁?”
几个小喽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在郑穆的蛊惑下动了心。
一行人阴沉着脸,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公路边那道独自伫立的身影。
风有些凉,吹乱了王烬额前的碎发。
他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肺叶间满是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一道粗鲁且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空气。
“喂,就踏马是你叫王烬?”
王烬眼皮未抬,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种毫无礼貌的开场白,让他感到一丝厌烦。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落在不远处那群气势汹汹的人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满脸戾气,身后还跟着许博实等三四个人。
许博实站在高大男生侧后方,眼神闪烁,似乎在期待着一场霸凌的好戏。
“是又如何?”
王烬的回答简洁冷淡,甚至没有正眼看人,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轻蔑的态度,瞬间点燃了郑穆心中的无名火。
他死死盯着王烬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辱感:装什么装?一个高中生而已,给脸不要脸?
“怎么样?”
郑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向前逼近一步,“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走,去厕所,今天学长们好好给你上一课,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重。”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王烬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郑穆,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哑巴了?”
郑穆嗤笑一声,语气愈发恶劣,“怎么?怕丢人想在这里当众出丑?还是说,你觉得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挨揍,能显得你很威风?”
若是换作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慌神。
但王烬闻言,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确实有道理。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教训,的确有些难堪……毕竟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圈子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面子上总归不好看。”
郑穆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些人是他的同学,和王烬有什么关系?难道这小子脑子吓坏了,开始说胡话了?
一旁的许博实也露出了同样的困惑表情,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茬。
“管他那么多,估计是吓傻了。”
郑穆冷哼一声,强行给自己找补,伸手狠狠推了王烬一把肩膀,“少废话,滚去男厕所,别耽误老子时间。”
在那几只脏手的作用下,王烬顺从地被簇拥着,朝着远离公路的男厕所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一辆疾驰的大巴车上。
杨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整个人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满心都是懊恼。
刚才的表现简直糟透了。
她自诩情商在线,社交场上游刃有余,可一旦见到王烬,那些熟练的话术和笑容瞬间全部失灵。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原本准备好的寒暄变成了磕磕巴巴的废话,最后更是离谱地问出了对方祖籍在哪这种尴尬至极的问题。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就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杨玉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秀眉紧锁成川字。
车厢内空气凝滞,她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自然切入王烬视线的话题。
就在她窘迫之际,身旁的室友用胳膊肘狠狠捣了她一下,压低声音惊呼:“杨玉!快看!你那‘心上人’被许博实那帮人堵进男厕了!”
“你胡说什么……”
杨玉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绯红,下意识反驳,但余光瞥见窗外景象时,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王烬正被几名男生半推半拥地往厕所方向带。
杨玉心头猛地一跳,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妙。
她再也顾不得矜持,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到了前排辅导员何媛的座位旁。
何媛正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不丁被这一连串动作惊得浑身一颤,摘下耳机愕然道:“怎么了?这么慌神?”
“何老师!许博实他们把王烬拖进厕所了,看样子是要动手!”
杨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您快想想办法!王烬毕竟只是个高中生,哪是许博实他们几个成年大学生的对手啊!”
何媛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变色。
“走!”
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包冲下车,杨玉紧随其后,两人快步向加油站公厕的方向奔去。
……
公共厕所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尿液与陈年污垢发酵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墙壁斑驳陆离,贴满了五颜六色的疏通广告,宛如患上了严重的皮肤病,触目惊心。
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踩在满是污渍的地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几人粗暴地将王烬掼入角落,随着“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