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去高铁站。”
……
与此同时,基地深处。
杨上尉手里捏着一份表格,在一排排兽血池之间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简直暴殄天物。”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刚刚被用过的二级兽血池,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了迎接各地来的少年天才,基地不惜清空了所有四级以下的资源位。
然而结果令人咋舌——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
,在池子里泡个五六分钟便匆匆离去,留下的不仅是空荡的池子,更是难以弥补的资源浪费。
杨上尉摇摇头,迈步走进一间尚且充盈着血液的房间。
指尖轻触墙壁开关,伴随着沉闷的水流声,管道开始运作,将池中剩余的液体通过回收系统抽离。
兽血乃无数异兽精血提炼而成,即便用过,其中蕴含的能量依然珍贵。
只要经过消毒处理,便能循环使用。
“杨队,您过来看看!”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一名队员神色古怪地朝他招手。
“出什么事了?”
杨上尉随口问道。
“八号四级池……情况不太对劲。”
对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杨上尉心中一动,快步跟上。
来到四楼,推开八号室的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池中的液体依旧满满当当,但色泽却与周围格格不入。
四周其他池子里的血液呈现出诱人的鲜红或暗红,宛如熟透的浆果;而这里,颜色深沉得近乎发黑,像是一颗被彻底榨干汁水的枯果,死气沉沉。
杨上尉屏住呼吸,俯身探手入水。
指尖触碰液体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波动,没有温热,甚至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残留。
这满池珍贵的兽血精华,竟被人以恐怖的手段,在一夜之间掠夺殆尽!
此刻躺在池中的,不过是一潭失去了所有价值的红色废水罢了。
“这池子废了。”
杨上尉随手扯过毛巾,指节用力擦拭着残留的暗红血渍,语气冷硬如铁:“直接排空。
另外,把调取监控权限给我,我要查清楚是谁动了这里的四级兽血精华。”
他眉头紧锁,眼底压着一层寒霜。
军部早就下了死命令,今日所有低于五级的资源库一律封闭,只留给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
这种明目张胆的违规,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杨队……”
下属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记录单,“系统显示,占用这间高级兽血池的人,是东部战区江指挥使麾下的一名高中生。”
“高中生?”
杨上尉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抬眼,“你确定数据没出错?五级武者都未必能在一小时内吸干这一池精华,一个高三学生?”
“千真万确。
名叫王烬,今年才读高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杨上尉盯着眼前空空荡荡、只剩下淡淡腥气的血池,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两个月后的高考,或许将成为这个名字彻底爆发的前奏。
……
长途大巴在蜿蜒的山道上颠簸前行,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不住车厢内的喧嚣。
后排角落里,王烬单手支颐,目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冷漠地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他清俊绝伦的侧脸上,衬得那肌肤宛如冷玉,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沉静。
前排传来一阵张扬的笑声。
“杨玉,你别不信!等我下个学期气血值突破二级武者的门槛,年级前十稳坐 ** 。
你就按我说的方法练,保证……”
说话的是个满脸傲气的男生,正唾沫横飞地向邻座的女生炫耀着自己的“宏伟计划”
然而,那个叫杨玉的女生虽然面上点头附和,眼神却早已飘忽不定,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定格在那个沉默少年的身上。
午后的光晕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圣光之中,精致得不像真人,更像是一尊易碎的大理石雕像。
那种禁欲而高贵的氛围,让杨玉看得有些痴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杨玉?回神了!”
同伴的一声呼唤,才让她猛地惊醒,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前排座位的男生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哼,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坐在他正前方的杨玉宛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对周围的动静置若罔闻。
顺着女孩空洞的目光望去,那个令她失神的目标赫然出现在视线尽头——王烬。
许博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从这副精致得近乎妖异的皮囊上车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浑身刺痒。
那是一种被光芒掩盖的不适感,尤其是看到车厢内那些原本属于他的视线焦点,此刻竟如飞蛾扑火般涌向王烬时,嫉妒便像毒草一样在心中疯长。
“王烬,去鹤鸣村有何贵干?”
许博实强行挤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藏着针的笑容,侧过头问道。
王烬终于舍得从那片虚无中抽离出来。
他缓缓转头,眉眼间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与柔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玩。”
“鹤鸣村?那是荒山野岭,有什么可玩的?”
同排的一名女生忍不住插话,眼中满是疑惑。
“我嗜爱山野,徒步是我的修行。”
王烬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的疑虑顷刻消散。
在那张足以让女性屏息的面孔加持下,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非但没有显得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潇洒不羁的魅力光环。
然而,这份美好并未维持太久。
许博实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冷笑一声道:“高中生不好好读书,跑到山里撒野?你的学校没管教你吗?”
“请假了。”
王烬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哈!请假?”
许博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是被劝退了吧!哪个正经高中会容忍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学生?你这是在挥霍青春!”
“许博实,注意你的言辞!”
右侧的杨玉猛地回头,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怒意,毫不客气地喝止了他。
“我说的不对吗?”
许博实毫无悔意,反而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长者姿态,唾沫横飞地教育起来,“男人当自强!我现在可是海峰武大的风云人物,大二就摸到了二级武者的门槛。
而你呢?拿着最好的资源,却在玩物丧志。
王烬,听我一句劝,别把路走窄了……”
滔滔不绝的说教声充斥着耳膜,但许博实突然发觉,对面的少年根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
王烬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神情淡漠得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人,所有的愤怒与说教,不过是打在一团棉花上的无力回击。
“你……”
许博实双眼圆睁,脸色涨成猪肝色,怒火彻底点燃了理智的 ** 桶。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僵持时刻,车厢最前端,辅导员缓缓站了起来。
大巴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皮革与廉价香水的沉闷气息,辅导员何媛站在过道 ** ,手里攥着那叠早已翻得卷边的实习手册。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权威压住后排几个男生交头接耳的躁动。
“鹤鸣山,三天。”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正式感,“住宿全部安排在村民家中,纪律问题我再强调一遍……”
冗长的训诫像是一场催眠曲,直到何媛穿过层层座椅,停在了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精致。
何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知为何,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些局促地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歉意:“王烬同学,实在抱歉。
这次学校统一组织的行程,名额和住宿都是锁定的。
你中途加入,我没办法给你腾出宿舍床位。”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你坚持要参加后续的鹤鸣村行程,这三天你得自己解决落脚点。
我能帮你的,只有协调车辆送你回城。”
王烬抬起头,那张脸确实有着令人过目不忘的惊艳。
眉骨优越,眼尾微挑,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干净。
听到这话,他只是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笑意温润如玉:“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就行。”
那一瞬的笑容,让刚毕业的年轻女辅导员感到一阵眩晕,脸颊不受控地泛起薄红。
她慌乱地别开视线,语无伦次地抛下一句“有需要随时找我”
,便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后排男生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