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巨响,铁门被重重甩上,震落了几张摇摇欲坠的小广告纸片。
“小子,胆子挺肥啊。”
许博实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盯着王烬,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区区一个高中生,也敢碰学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车上的女人远点,听清楚了吗?”
站在一旁的郑穆冷冷补刀:“还有,别打辅导员的主意。”
周围几个混混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郑穆,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
郑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涨红了脸辩解道:“看什么看?辅导员漂亮,我想追不行吗?”
“真是……够幼稚的。”
王烬看着眼前这几个脸上稚气未脱、却摆出一副社会人架子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
“你说什么?”
许博实没听清嘀咕声,但对方这种轻蔑的笑意彻底激怒了他。
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恶狠狠地逼近一步:“有本事,你再笑一个试试?”
王烬抬眼,目光平静如水:
“我说,你们真够二的。”
腥臊的浊气如实质般粘稠,王烬眉头紧锁,指尖死死抵住鼻翼,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嗓音冷冽,带着几分不耐:“废话讲完了?请便。”
这轻慢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许博实的怒火。
被无视的羞耻感让他理智断弦,处分、后果统统抛诸脑后,他脑门一热,拳头裹挟着风声,狠辣地朝王烬面门砸去。
“装什么清高!老子今天就要把你这张脸打烂,看你还拿什么狂!”
与此同时,厕所外,杨玉与何媛面色复杂地对峙。
作为女生,踏入这片禁地令她们本能抗拒,脚步迟疑不定。
轰——!
一声闷响骤然炸裂,震得两人头皮发麻。
恐惧瞬间压过顾虑,她们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许博实、郑穆,给我……”
何媛平日端庄的形象荡然无存,厉喝声脱口而出,然而尾音却在触及眼前一幕时生生卡住。
没有暴力冲突,没有拳脚相加。
只见几名男生竟与王烬勾肩搭背,许博实脸上挂着谄媚至极的笑容,亲昵得像是在和多年老友叙旧。
“何老师?杨学姐?”
王烬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闯入者,“怎么过来了?”
何媛大脑宕机,思维无法处理眼前的荒诞景象。
她明明知道这群男生一直对王烬怀有敌意,可此刻许博实等人却乖巧如绵羊,甚至主动迎合。
“你……没事吧?”
杨玉也忍不住上前,目光在王烬和那群男生之间来回游移,满脸担忧。
“放心,我很好。”
王烬笑意盈盈,手臂看似随意实则强硬地勒住许博实的脖颈,用力收紧,“对吧,许学长?”
许博实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却只能像捣蒜般疯狂点头:“对!对!我们一见如故,关系铁得很!”
何媛与杨玉对视一眼,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仿佛窥探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平衡。
“两位老师、学姐,这里毕竟不便,要不先出去?”
王烬语气温和,眼神却幽深如潭。
二人如梦初醒,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杨玉匆匆丢下一句“快上车”
,便拉着何媛狼狈逃窜。
随着那两个女生转身离去,狭窄的洗手间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许博实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蟒缠住了脖颈,僵直地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引起身后那人的注意。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衣衫,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感。
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赫然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
坑洞边缘呈放射状崩裂,蛛网般的裂纹一路蜿蜒至天花板,宛如某种暴力的艺术品,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
太疯狂了。
就在片刻前,许博实还怀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王烬仅仅是随意挥出一拳,便轻松击穿了一面坚固的水泥墙。
这种举重若轻的实力差距,让许博实脑海中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深深的寒意。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披着 ** 的怪物!
回想王烬出手时的神态,平淡得就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蚊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你刚才似乎说……想毁了我的脸?”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王烬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却无半点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搂着许博实的力道并未松懈半分,指节轻轻摩挲着对方的颈动脉。
“我……”
许博实喉咙干涩,艰难地挤出一个音节,整个人抖如筛糠。
周围跟着来的几个跟班早已退至角落,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谁也不敢上前一步,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我没兴趣惹事,只想安静搭个车。”
王烬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许博实僵硬的脸颊,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你们之间的争风吃醋,我不干涉,但别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听懂了吗?”
许博实拼命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砸在瓷砖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直到确认对方松开手,王烬才看都没看其余人一眼,径直向外走去。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众人瘫软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许博实捂着红肿的脖颈,回头望了一眼墙上那个狰狞的大洞,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他深知,如果这一拳落在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从此以后,他绝不会再与这个魔鬼为敌。
……
与此同时,大巴车正沿着幽静的公路平稳前行。
车厢内气氛热烈,年轻男女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青春的活力在空气中流淌。
尽管表面上一切如常,女生的目光仍会若有若无地飘向后排那个独自安坐的身影,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
但在杨玉和何媛敏锐的感知中,车内的气场已悄然改变。
坐在前排的何媛注意到,原本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嗡嗡转的郑穆,此刻竟变得异常沉默。
他低着头,缩在座位里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一种颓败的气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痛的打击。
不仅是郑穆,就连他身边那几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跟班,也都噤若寒蝉,再无往日的张狂。
何媛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最后一排。
那个男生依旧靠在窗边,神色淡然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仿佛周遭的一切动荡都与他不相关,依旧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车厢内光线昏沉,却难掩何媛那张精致面容的如画质感,宛如一幅静默的古典油画。
王烬……此事与他有关?
这个念头刚在何媛心头闪过,便被她强行压下。
太荒谬了。
王烬那小子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生,而郑穆可是学院里的天之骄子,气血值早已突破二级大关。
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哪来的手段撼动那种层级的人物?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气氛诡异地凝固着。
原本还在车上对王烬冷嘲热讽、满脸不耐的许博实,此刻竟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蜷缩在座椅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真皮坐垫里。
他甚至拼命往远离王烬的方向挪动,仿佛只要离那个背影近上一分米,就会有某种致命的危险降临。
“王烬,”
杨玉目光扫过异样,眉头微蹙,关切地询问道,“刚才在男厕那边,许学长他们没刁难你吧?”
尽管察觉到了许博实的反常,但杨玉并未深究,只当是寻常的学生摩擦。
王烬缓缓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至极的弧度:“怎么会呢?许学长为人谦和,我们不过是顺路同行罢了。
像他那样的人,和我相处得很融洽,怎么可能为难我?”
话音未落,他身子前倾,手掌看似随意实则沉重地拍了拍前排座椅上抖如筛糠的许博实:“对吧,许学长?”
这一触,让许博实浑身电流窜过般剧烈战栗。
他没敢抬头,但脑海中却清晰浮现出身后那道身影——低垂着头,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魔微笑。
“对……没错!我和王烬一见如故!真是相见恨晚!”
许博实声音发颤,身体更是疯狂向内收缩,连声附和,生怕慢了一拍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王烬满意地轻笑一声,收回手,安然落座。
杨玉狐疑地瞥了一眼浑身僵硬的许博实,又看了看神色正常的王烬,满腹疑云。
方才下车前,许博实还摆出一副前辈姿态谆谆教导,怎么不过片刻功夫,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见如故?这两人也能玩这种戏码?
疑惑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