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位指挥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忍不住骂道:“见鬼!你那小崽子不会真的在里面出事了吧?”
半小时无声无息,这已经超出了常理范畴。
江峰表面强作镇定,内心却已波涛汹涌。
十分钟之前,李正就已经因无法承受而退出,可王烬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是突破了极限,还是……出了意外?
“哼,自作孽!”
李正双臂环胸,冷哼一声,言语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估计是逞强过头,把自己玩死了。”
“别胡说!”
崔子实眉头紧锁,语气严肃,“人命关天,还是进去看看为好。
即便我们之间争锋相对,但作为指挥使,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没命。”
江峰深吸一口气,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起身,一步跨出,周身金芒暴涨,刺目的金色罡气瞬间充斥整个大厅。
一拳轰出,空气发出爆鸣,仿佛开山裂石之势,直奔那厚重的兽血池大门而去。
他要强行破开这道门!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金属的瞬间——
咔哒。
内部传来一声轻响。
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竟从里面缓缓打开。
嘶——!
随着门扉开启,一股浓稠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宛如高压蒸汽火车泄压,瞬间将屋内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
视线受阻,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混沌之中。
两点幽蓝与翠绿交织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锐利如剑,轻易穿透层层白雾,清晰地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那记势大力沉的金色拳头,在距离王烬鼻尖不足半寸的地方骤然凝固。
江峰周身激荡的罡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截断,原本狂暴的气流瞬间死寂,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感。
他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在那翻涌如沸的白色蒸汽深处,两点幽光正穿透迷雾,缓缓浮现。
左眼湛蓝如深海,右眼翠绿似鬼火。
那是人的眼睛,却透着非人的诡谲。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踩碎了等候室的死寂。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撕裂迷雾的利刃,一步步从浓重的白汽中走出。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原本弥漫在空中的白色气丝,竟像是受到了牵引,疯狂地从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表面蒸腾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蛛网状纹路,随即消散于无形。
整个兽血池的蒸汽,竟源自此人!
王烬抬起眼帘,眸中那蓝绿双色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常人的清澈与淡漠。
他扫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视线最终定格在脸色铁青的江峰身上。
“江指挥使,我刚出池子,你就以这种方式‘欢迎’我?”
江峰握着拳头的手指节泛白,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王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三十分钟。
整整三十分钟!
四级兽血池,连最顶尖的五级武者创下纪录也不过二十分钟。
更离谱的是,王烬走出来的那一刻,皮肤光洁如玉,没有哪怕一丝因能量冲击而产生的红血丝或淤痕。
这意味着,那股足以撑爆普通武者经脉的狂暴兽血精华,被他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彻底吞噬、转化,连渣都没剩下!
要知道,哪怕是李正那样的天才,也无法如此干净利落地消化四级池的能量。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众指挥使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王烬无视了周围惊骇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神色僵硬的崔子实,笑意更甚:
“崔指挥使,看来 ** 已定。”
“愿赌服输吧,你的承诺,该兑现了。”
话音未落,一直呆滞的江峰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对!姓崔的,别想赖账!”
这一刻,胜负已分,谁都知道崔子实输了。
然而,极度的震惊之后,是难以接受的愤怒。
“我不信!这不可能!”
李正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他绝对作弊了!三十分钟?还要全身无伤?他根本就没进去!他只是躲在外面装模作样!”
王烬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程度的质疑,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江峰冷笑一声,抱起双臂,嘲讽地看向崔子实:
“怎么?这就输不起了?别人天赋异禀,你们就说是作弊?这就是你们的风度?”
“闭嘴!”
崔子实面色阴沉如水,猛地转头,一记冰冷的眼刀狠狠甩向李正,将剩下的咆哮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兽血池畔,热气氤氲。
四周伫立的指挥使们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王烬身上。
这帮老油条谁不是身经百战?一眼便看穿了眼前的异象——王烬周身白雾缭绕,那是气血狂暴涌动、瞬间蒸腾空气中水分的极致体现。
整个密室被浓重的蒸汽笼罩,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王烬不仅在里面足足泡了半小时,更离谱的是,他出关时竟已将体内暴走的能量消化得一干二净!
这等底蕴,简直恐怖如斯。
崔子实喉结滚动,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想开口探个究竟,却碍于面子开不了口。
“老崔,别磨蹭了。”
一旁的江峰搓着双手,眼底满是戏谑与得意,“愿赌服输,呼吸法拿来吧。”
崔子实面色铁青,内心天人交战。
呼吸法乃武者安身立命之本,轻易示人等于自断臂膀。
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给,便是失信于人,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算了。”
王烬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呼吸法关乎根本,不便外传。
既然崔兄为难,这赌注就此作罢。”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不仅是崔子实愣在原地,就连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江峰也微微一怔,看向王烬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是啊,五级以上的武者最忌讳泄露 ** 。
江峰嘴上说得狠,心里其实也没真指望能拿到手,不过是嘴硬逞强罢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王烬这般年轻的天之骄子,竟有如此胸襟气度。
面对唾手可得的修炼秘籍,不仅不贪,反而主动替人解围,这份格局,远非常人可比。
回想此前王烬曾拒绝过自己赠送 ** 的提议,江峰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这个年轻人,心性之坚韧,绝非俗流。
实际上,王烬根本不在乎什么呼吸法。
雷引神宵炼体法才是他的正途,那些基础呼吸法对他而言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与其让崔子实陷入两难,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哼,算你识相。”
江峰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不过,规矩不能破。
不要呼吸法可以,总得有个交代。
王烬马上要高考,进了大学就是真正的高阶战场。
老崔,不如你送他一把高级武器?既全了礼数,也助他前程,如何?”
这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提携后辈的意味。
崔子实深吸一口气,眼中阴霾散去,爽快地点头:
“没问题。”
崔子实答应得干脆利落。
比起那晦涩难懂的呼吸法门,那点身外之物算什么?
输给死对头多年,他哪还有脸在这儿赖着?拽着满脸不服的李正转身就走。
经过王烬身旁时,脚步微顿,回头抛下一句:“小子,来我的战队。
江峰开出的条件,我翻倍。”
“滚蛋!”
江峰气得瞪眼,还没回嘴,两道背影已融入远处喧嚣。
他只能对着空气跳脚,骂声不绝于耳。
望着神色淡然的王烬,江峰心头却是一紧。
这年轻人简直是块肥肉,若是哪天真被挖角,自己哭都找不着调。
必须得防一手。
……
数百米高空,旋翼轰鸣如雷。
直升机悬停,舱门大开,狂风倒灌。
“确定不送?”
江峰的声音被气流撕扯得有些破碎。
王烬立于机门边缘,黑发在劲风中狂舞如旗。
尽管气浪汹涌,他身形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江指挥使,到此为止吧。”
他朗声道,笑意盈盈。
江峰递出一张黑卡及一套降落伞具:“集训营表现优异,这是五百万奖金。”
王烬只取走银行卡,指尖轻点,将伞包推回。
“走了。
记得让崔指挥使把欠我的东西送到学校。”
舱内,刘朗紧握双拳,声音穿透风声:“王烬!别得意,上了大学,我必超越你!”
“我拭目以待。”
王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话音未落,他向后仰倒,如断线风筝般坠入云海。
“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