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有着四级兽血池这般恐怖的资源支撑,想要真正踏入气海境界,依然需要漫长的积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绿光渐渐黯淡,王烬眉头紧锁,并未气馁。
他猛地调整呼吸节奏,体内罡气轰然爆发,如同狂风卷过海面,激荡出层层涟漪。
心脏位置,那道闪电印记骤然亮起,光芒刺目,与体外狂暴的罡气遥相呼应。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池中原本鲜红欲滴的兽血,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迅速流失,仿佛生命力被彻底抽干。
而王烬体内的气息,却在这一过程中愈发狂躁,那道闪电印记也愈发明亮,宛如黑夜中的雷霆。
……
兽血池外,等待区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众多指挥使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沸腾的血池之上。
他们既期待奇迹,又在心底暗暗诅咒——毕竟谁都想看看,这群天之骄子之中,究竟是谁第一个扛不住药力冲击,狼狈逃窜出来。
这些孩子虽是各自辖区的天之骄子,但四级兽血池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是无数四级异兽心血提炼而成的剧毒陷阱,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约五分钟后,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终于,有人坚持不住了。
池水翻滚间,一道身影踉跄而出,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随着一中指挥使投来的那道审视目光,编号最深处的那扇兽血池闸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踉跄着跨出一步,跌入微凉的空气中。
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已彻底染成了诡异的猩红,无数暗红色的血丝如活物般在皮下蠕动、交织,宛如成千上万条细小的蚯蚓在皮肉下疯狂钻营。
除了面部尚存一丝清明,从脖颈到手臂,每一寸暴露在外皮肤上都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恐怖美感。
然而,周围那些经验丰富的指挥使们脸上竟无半分波澜。
这种惨状对于刚刚完成“兽血淬体”
的新人来说,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生理反应罢了。
一位身着干练制服的女指挥使快步上前,并未多言,只是抬手轻轻拍在少女的后颈处。
掌心之下,一抹纯净而凛冽的白色罡气骤然爆发,瞬间包裹住少女全身。
在那柔和光晕的滋养下,少女身上那些狰狞的血色纹路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淡化,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也逐渐舒展。
这是高阶武者特有的手段——以自身罡气为引,强行疏导并加速代谢体内过载的狂暴能量。
“抱歉诸位,既然我辖区的天才已经顺利出关,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女指挥使对着周围众人谦逊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争夺头名的野心。
她扶着少女的手臂,转身融入人群之中,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随着她的离开,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其余的兽血池也陆续有人退出。
有的面色苍白却眼神明亮,有的浑身颤抖却满脸兴奋。
短短十分钟后,几乎所有人都完成了试炼,唯有两个身影依旧深锁在那幽深的池底——王烬,以及李正。
大部分指挥使早已按捺不住离开的冲动,但仍有不少人在原地驻足。
他们大多与江峰、崔子实一样,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最后一个尚未出现的池口。
确切地说,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李正身上。
作为罕见的“异血类”
天赋者,李正的体质与普通人类有着本质区别。
他的内脏器官虽维持人形,但血液、骨骼乃至细胞活性,皆呈现出异兽般的强悍特质。
这种天生的优势,让他在面对极致的兽血压迫时,拥有远超常人的耐受阈值。
在场之人心中皆有定论:这场 ** ,江峰必败无疑。
“江兄,你带来的这个后辈确实有些门道,能撑到现在,难怪你之前那般自信。”
崔子实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刀,“不过,李正可是货真价实的异血武者。
这结果……恐怕不太妙啊。”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地摊开手:“我看你也别在这儿干耗着了,不如提前兑现赌约?那部呼吸法交给我如何?反正迟早都是我的,早拿晚拿都一样。”
“做梦!”
江峰猛地跳脚,脸色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比赛还没结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现在说这话未免太早了些!”
“啧啧啧。”
崔子实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眼底却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也罢,那就让我们静静欣赏这场好戏吧。”
相较于崔子实那份悠然自得的闲适,江峰内心的焦躁却如野草般疯长。
他早就知道王烬胜算渺茫,此刻满脑子都在飞速旋转,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厚颜 ** 地寻找借口,才能把这输掉的呼吸法给赖掉。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
兽血池厚重的石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再次开启。
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蒸笼爆裂。
李正跨出门槛,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周身气血如龙,体表那层原本鲜红刺目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玉般温润却透着诡异光泽的皮肤。
那双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的凶戾与暴虐,宛如一头刚刚饱餐人血的洪荒异兽。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指挥使,包括江峰在内,此刻都瞪大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震惊的不是李正打破了四级兽血池的记录——整整二十一分钟!
而是那个让他们一直死死盯着入口的身影,竟然比这位异血类天才还要更早一步走了出来!
王烬,赢了李正一步。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李正缓缓站定,感受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逐渐平息。
那些曾经从池中走出的天才,无一例外需要依靠指挥使罡气的引导才能消化残余的兽血之力,而他,仅凭自身磅礴的气血,便硬生生将这股狂暴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让他心中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扫视四周,看到那些少年少女和指挥使们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呵,看来这次的表现确实足够惊艳。”
李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心中暗自得意,“不过……崔子实怎么也是这副表情?”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站在人群前方的崔子实。
只见崔指挥使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魂灵都被抽离了一般,哪里有一丝一毫为新人破纪录而感到高兴的神色?
“崔指挥使,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李正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炫耀。
崔子实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二十一分……你打破了记录。”
“果然!”
李正眼中的笑意更深,但随即眉头微皱。
既然破了纪录,为何周围的气氛如此凝重?
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齐刷刷地、死死地盯着兽血池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充满了恐惧、敬畏,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
难道……不是因为自己?
李正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猛地回头,视线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想要找到那个刚才还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小子。
然而,入目所及,空空荡荡。
王烬不见了。
等候室内死寂一片。
李正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瞳孔剧烈收缩,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该死……难道他还活着?”
他猛地侧头,目光如刀般剜向身旁的崔子实。
后者脸色铁青,沉重地点了点头,那动作仿佛在承认某种不可挽回的失败。
李正嘴角的傲然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一种难以掩饰的惊骇。
不仅仅是他,就连一直沉默伫立的江峰,此刻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那个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的少年,竟然还没出来?
王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狂暴的兽血池中,在那足以撕裂异血类武者筋骨的压强下,他不仅撑住了,甚至还要比身为天才的李正坚持得更久!
时间无情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众人的神经。
整整三十分钟过去了。
想当初,那位引以为傲的五级强者,在四级兽血池中也仅仅停留了二十分钟便仓皇退出。
而此刻,最后一间包厢内依旧静若寒蝉,连一丝响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