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望着迅速缩小的黑点,摇头失笑。
手中还残留着伞包的触感,心中却毫无波澜。
能在四级兽血池苟活半小时,单手 ** 五级异兽的怪物,这点高度不过是热身。
“走。”
舱门闭合,直升机调转方向,划破长空。
机舱内,刘朗死死盯着云层中那个微不足道的黑点,指节泛白。
……
与此同时,地面人群熙攘。
“排好队!别挤!一个个上!”
南丹市,雷公山景区。
导游手中的红旗下意识垂落,扩音器里传出的解说词戛然而止。
她指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山峦,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关于“雷公行宫”
的古老传说与磁矿吸雷的现代科学解释。
身后那群老老少少的游客兴致盎然,目光紧随她的指引,准备探索这座每逢雷雨便电蛇狂舞的神秘山峰。
然而,一声沉闷如巨锤击鼓的轰鸣,粗暴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天哪!看天上!”
尖锐的惊叫声瞬间炸响。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乱作一团,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惊恐的目光死死锁定高空。
只见一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坠落,直逼地面。
“是人!有人跳崖了!”
导游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本能地跟着人流后退。
当那身影逐渐清晰时,她瞳孔剧烈收缩——那是一个正在极速下坠的人影,且姿态极其诡异,竟是头朝下笔直砸向那片坚硬的泥土地。
常识告诉在场所有人,从如此高度头先落地,哪怕下面铺满棉花,颈椎也必断无疑。
这不仅是死亡,更是尸骨无存的惨烈撞击。
几名胆小的女游客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目睹接下来血肉模糊的一幕。
距离地面不足五米。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迎来血腥盛宴的瞬间,那个下坠的身影突然在空中违背物理惯性般猛然一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有预谋。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重物狠狠砸入大地。
尘土飞扬,气浪翻滚。
周围的人群被这股冲击力推得连连倒退,咳嗽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待烟尘缓缓散去,原本平坦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坑。
坑底,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站起。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经历了刚才那种足以粉碎骨骼的高空坠落,他身上的衣物竟连一丝褶皱都未曾产生,黑发依旧蓬松整齐,甚至没有沾染半点尘埃。
那人转过身,面对着一群吓得呆若木鸡的游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耀眼的牙齿。
“抱歉,吓到各位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微风拂面,“我只是路过,大家继续玩。”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耳边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闷雷。
再抬头时,原地已空无一人,只有山风呼啸,仿佛在嘲笑他们刚才的恐惧。
死寂持续了数秒,随后,整个景区爆发出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与议论声。
惊呼声此起彼伏,如同炸开的锅。
“活见鬼了!那小子从云端坠落,连个响儿都没听全,竟然完好无损?”
“何止是完好,你瞅仔细了!衣角没皱,发丝不乱,这要是真的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当场把这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别瞎嚷嚷,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种高度摔下来毫发无伤,起码得是四级武者。
只有经过洗筋伐髓的淬炼,肉身才能硬抗这种恐怖的地心引力冲击。”
“才十几岁?四级武者?我家那逆子跟他一比,简直就是头只会吃米的猪!”
“啧啧,长得倒是俊俏,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招眼。
可惜刚才太急,没来得及要个联系方式,不然给我家闺女正合适。”
“就你家闺女?人家天赋异禀、貌比潘安,能看得上你那傻大个女儿?我看是我家的更般配……”
喧嚣声浪滚滚而来,却被隔绝在王烬的意识之外。
他此刻已远离人群,独自踏上一条幽僻的山道,目标直指雷公山巅。
脑海中,关于这座山的资料清晰如昨:山体富含磁石,每逢雷雨交加之夜,便是天然的引雷针,山顶遍布被天火洗礼过的雷击木。
这正是他苦寻已久的宝地。
《雷音神宵炼体法》第一重境已圆满贯通,如今卡在第二重——铸雷期。
此阶段,唯有自然雷霆入体,方能重塑经脉,完成质的飞跃。
为了选对时辰与地点,他在网上翻遍了气象数据和地理百科,最终锁定了这里。
“今晚有雷阵雨,天意如此。”
王烬收起手机,身形微晃,原本悠闲的步伐骤然加快。
看似漫步闲庭,实则每一步跨越都在十米以上,速度快若奔雷,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山林间穿梭。
片刻后,苍穹变色。
厚重的乌云如铅块般压顶,墨色浓郁得化不开。
狂风卷着湿冷的雨幕倾泻而下,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水帘,路边的草木在风雨中剧烈颤抖,卑微地伏在地上。
天际深处,闪电如银蛇狂舞,撕裂夜幕。
虽然雷声尚远,但那隐约可见的电光,已让人心头震颤。
“真是倒霉透顶!”
一道女声夹杂着哭腔,在漆黑的山道上响起。
两个狼狈的身影正顶着外套,跌跌撞撞地在泥泞中狂奔。
“都怪你非要来这种荒郊野岭看什么风景!现在好了,暴雨封山,咱们彻底被困死了!”
暴雨如注,狂风裹挟着冰凉的雨点疯狂抽打在两人身上。
女生跑得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一边踉跄前行,一边不住地抱怨这该死的天气和糟糕的安排。
身旁的男生自知理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索性将身上的外套极力撑开,试图为身后的女孩撑起一方干燥的小天地。
他大声喊道,声音却很快被雷声吞没:“别生气了!大不了就在这儿凑合一宿,明天一早还能看个绝美的日出。
我记得山顶上有旧守山人留下的屋子,咱们去那儿避避风雨!”
“你脑子进水了?”
女生停下脚步,怒目圆睁,“这是雷公山!雷雨交加的时候往山顶跑,你是想招雷劈吗?”
男生无奈地摊手,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下也下不去啊,这能见度连十米都不到,强行下山容易出意外。
留在山上虽然危险,但至少比乱闯强。”
“烦死了!要是真被劈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女生气得直跺脚,但看着周围漆黑的深渊和密集的雷电,也只能咬牙认命,继续往上挪动。
男生紧随其后,手中的外套始终偏向女生那边,嘴里不停哄道:“放心,以前那老守人在上面住了几十年都没事,咱们就借住一晚,天塌不下来。”
“那破屋到底在哪?我都快冻僵了!”
女生瞪了他一眼,牙齿都在打颤。
“马上就到了……咦?”
男生的脚步突然顿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那是不是守山人的小屋?不对,那里面怎么有灯光?”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女生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漆黑如墨、电闪雷鸣的山巅,竟然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小屋。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缝隙透出来,在这荒无人烟、死寂恐怖的高山上,显得格外诡异刺眼。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常识——三年前,雷公山的守山人就已经全部撤离了!这座山头,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人居住过!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女生脸色煞白,拉着男生的衣袖后退半步:“志勇,太邪门了……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我不去了。”
男生心里同样发怵,但在女友面前装弱可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容:“也许是后来又有新的人来值守了呢?别自己吓自己。
今晚就在这儿躲躲,明早雨停了再走,听话。”
尽管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女生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紧抱住男生的胳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山顶。
由于常年遭受雷霆肆虐,山顶四周遍布着焦黑扭曲的雷击木。
白天里,这些形态怪异的枯树还能吸引游客拍照围观,但此刻,在暴雨和黑夜的渲染下,它们就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厉鬼,静默地矗立在风雨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那间亮着灯的小屋,便静静地嵌在这片死亡森林般的雷击木丛深处,如同一只窥视人间的眼睛,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暴雨如注,雷声在荒山深处炸裂,仿佛要撕裂这漆黑的夜幕。
那一男一女站在破败小屋前,昏黄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曳不定,像是一只濒死萤火虫的最后挣扎。
女生死死攥着男友的衣角,指节泛白,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与迟疑。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她声音发颤,牙齿打战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