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烬展现出的变态实力,别说差距只有0.5,就算再高一点,恐怕也是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正倚靠在器材旁恢复体力的王烬微微一怔。
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眉头蹙起,似乎有些迟疑,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那男生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激将意味,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怕了?不敢接招?”
“怕了?”
挑衅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根针扎进了王烬紧绷的神经。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牙关紧咬,仿佛下了某种决断:“谁说我不敢?接战可以,但规矩得我来定。”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一脸倨傲的男生,一字一顿地说道:“赌注是龙骨提元汤。
你输,汤归我;我输,汤归你。
敢签这个生死状吗?”
那男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只见他袖袍一挥,一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琉璃瓶重重砸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废话,拿来吧你。”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干脆。
王烬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退路,此刻却被对方这近乎自毁式的果断打得措手不及。
他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那股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但他深知此时若是退缩,脸面将彻底扫地,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威胁:“别怪我没提醒,一旦动手,后果自负!”
“啰嗦!走!”
男生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朝演武室方向走去,背影潇洒得令人心惊。
王烬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这一幕落在围观群众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烬,此刻竟显得如此色厉内荏。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不对劲啊……”
“入营考核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王烬去哪了?怎么现在像个鹌鹑?”
“我看他是被吓破胆了吧,前面刚有人被打惨,这就怂了?”
李川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邹崇山等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队伍依旧浩浩荡荡,但风向却变了。
前几日,众人簇拥着去看热闹,是想看天才少年如何沦为笑柄;而今日,这群人屏息凝神,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近乎嗜血的期待——他们想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挑战者,是如何被王烬撕碎的。
演武楼大厅内,喧嚣声渐近。
负责值班的教官正打着哈欠,抬头看见这一大群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锁定在为首的王烬和那名陌生青年身上,顿时恍然大悟。
“例行登记。”
教官语气平淡,指了指墙边的名册。
手续办完,他随手一指:“三号室,空着。”
看着两人身影没入门内,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教官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嘀咕:“真是活腻了。
上次那小子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这才几天,又来个不长眼的?同级别的气血值,在王烬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年头,想不开的人还真多。”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空气仿佛凝固,只等里面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演武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高台之上,那位向来以严谨着称的教官此刻正瘫坐在真皮椅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中那杯刚沏好的热咖啡甚至还在冒着袅袅白气,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擂台 ** 那两个纠缠的身影上,连嘴角溢出的咖啡渍浸湿了袖口都浑然不觉。
这画面太违和了。
就在刚才,对手率先发难,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旁人或许看不真切,但身为裁判的教官心里跟明镜似的:那男生的气血值顶多也就9.7到9.8的水平,也就是个勉强摸到一级武者门槛的货色。
按理说,这种强度的攻击,对于王烬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见王烬身形踉跄,每一次格挡都显得笨拙而吃力,仿佛对方拳头上带着千钧之力,逼得他必须调动全身每一丝肌肉去硬抗。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原本那个如战神般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这还是那个王烬吗?”
台下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人群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场中,怀疑、惊愕、困惑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入营考核那天,这小子可是凭一己之力将二级武者投影轰成渣的存在,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短短一周时间,营养管够,资源堆砌,实力不增反退?
“开什么玩笑。”
人群边缘,李川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当初被王烬一招秒杀的画面。
那时的王烬,宛如天神降世,碾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个挑战者,气血值只比他高出那么区区0.5,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菜鸟。
按照常理,王烬本该像上次那样,用最轻松的方式将对方轰飞,狠狠再打一次脸。
但现在,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胶着不堪。
李川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第一次被打脸是因为低估了王烬,这次又是为什么?难道王烬真的废了?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气血逆行?还是修为倒退?”
李川脑海中猛地闪过这个念头。
回想起这几日集训场上,王烬那副萎靡不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模样,再加上前几日教官特意将他带入心理诊疗室的异常举动,种种迹象仿佛在印证一个荒谬的猜想。
不仅仅是李川。
人群外围,邹崇山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射出一抹精光。
他与身旁的仇玉龙目光交汇,彼此都在对方瞳孔深处读出了同样的意味深长。
这场看似 ** 无奇的比斗,背后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二十余分钟的拉锯战,终于落下帷幕。
胜者是王烬。
那名被一拳轰中胸口的男生,此刻正捂着胸口,面色涨红,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逆气攻心让他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过了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我……输了。”
反观获胜的王烬,状态更是凄惨。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身形踉跄,每一步迈出都显得虚浮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瘫软在地。
这一幕,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人们惊讶于王烬赢得如此狼狈,但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完美形象”
,碎了。
随着最后一声喘息落下,王烬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没有丝毫余力去关注周围那些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视线,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向演武室外挪去。
经过那名男生身边时,王烬脚步微顿。
借着身体遮挡,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道:“多谢配合。
今晚两瓶龙骨提元汤准时送到。
另外,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我会陪你多练几场,帮你把底子打好。”
男生微微低头,嘴唇轻启,同样以气声回应:“多谢王队。”
尽管语气平淡,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狂热与激动,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没错,这就是王烬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前几天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在全员心中的威望已经高到了危险的地步。
无人敢挑战,意味着无人能窥探他的底细,更意味着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不可战胜”
的光环,反而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想要破局,唯有自污。
他要亲手撕碎这层金身,让所有人看到:王烬也会累,也会败,也是个有血有肉会受伤的普通人。
只有这样,之前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敬畏感才能消散,取而代之的,将是更加真实、更具可操作性的竞争关系。
为此,他花费重金,请来了这位充当“托”
的男生。
一瓶珍贵的龙骨提元汤,加上未来的指点承诺,足以买通一个渴望变强的年轻武者。
从接受挑战时的刻意犹豫,到战斗中的佯装力竭,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表演。
如今,看着周围那些原本充满忌惮的目光,此刻已彻底转化为震惊、不可思议,以及重新燃起的熊熊战意之火。
王烬知道,棋局,活了。
集训营的最高权限待遇,向来是王烬的专属标签。
那是完美评价者才能触顶的红利,也是少数特权阶层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