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李川惨败的前车之鉴,如同一道无形的警戒线,死死勒住了众人觊觎的眼神。
畏惧,成了这群年轻天才面对王烬时最本能的条件反射。
然而,演武室内那略显狼狈的一幕,彻底击碎了这层脆弱的心理防线。
随着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王烬搀扶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每一步都显得艰难无比。
这一刻,神坛崩塌。
原本凝固的空气瞬间沸腾,无数道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中不再仅有敬畏,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贪婪与试探。
有人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有人瞳孔收缩,心跳加速。
那股想要将高高在上的王烬拉下马、取而代之的欲望,如同野草般疯长。
邹崇山站在人群前列,眼底精光爆闪。
他迈出的半步硬生生顿住,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观察”
,但心底那股躁动却如野火燎原,几乎要将他吞噬。
“再等等……”
他在心中默念,强行压下即将破膛而出的冲动。
演武室外的寂静持续了不过数息,王烬心底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出力竭的表演可谓逼真至极,连他自己都觉得嗓子眼发干。
怎么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那瓶珍贵的龙骨提元汤算是打了水漂?这一场戏,难道白唱了?
焦虑感刚升起半分,一道尖锐的声音便撕裂了诡异的沉默。
“王烬!站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熟悉的身影拨开众人,直指王烬鼻尖。
那人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咬牙切齿地吼道:“我要再次挑战你!”
王烬心头一跳,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又是这只自投罗网的鱼儿。
第一块垫脚石,终于主动踩过来了。
来人正是李川。
作为当初第一个向王烬发起挑衅的人,李川的经历堪称传奇——从最初的莽撞无畏,到被一招秒杀后的崩溃绝望,再到此后长达数日的销声匿迹。
那次惨败不仅摧毁了他的斗志,更让王烬“不可战胜”
的形象深深扎根于集训营众人的脑海。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早已丧失斗志的家伙,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般冲了出来。
原因无他,只因方才演武室内的所见所闻。
在李川眼里,那个曾经高深莫测的王烬,分明已经露出了破绽。
那种濒临极限的喘息,那种摇摇欲坠的姿态,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王烬强弩之末,实力大损。
既然神也会流血,那为何不能把他拽下来?
集训营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众人的目光在王烬与李川之间来回游移,震惊难以言表。
以王烬初来乍到时展现出的碾压之姿,以及在演武室中一招制敌李川的恐怖实力,谁能想到他会突然“跌落神坛”
?唯一的逻辑解释便是:这几日的集训发生了某种变故,导致王烬修为大跌,露出了虚弱马脚。
李川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那个屈辱的画面反复回放——被王烬一招秒杀,那是天才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疤。
“从小到大,我何曾受过这等气?”
贪婪与复仇的欲望交织,他认定此刻正是天赐良机。
眼前的王烬气息紊乱,显然是刚刚经历苦战,体力透支,毫无再战之力。
只要拿下这场胜利,不仅能雪耻,更能夺走王烬的高阶待遇等级!
“王烬!”
李川猛地抬手指向对方,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我要挑战你!”
王烬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刚入营就钓到这条大鱼,倒是意外之喜。
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半分轻松,反而适时地挤出一抹慌乱与犹豫,眉头紧锁:“你……现在就要打?我刚结束一场恶战,经脉还没缓过来……”
这番示弱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李川的信心。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恐惧的表现。
“怕了?”
李川冷笑一声,挺直腰板,语气强硬,“教官有令,不得拒绝挑战!你想躲也躲不掉!”
“可是……”
王烬脸色变幻,装作底气不足地退让,实则步步为营,“既然你要打,那赌注必须高一些。
两瓶龙骨提元汤。
你若输了,这两瓶药就是我的。
你有把握拿出两瓶吗?”
这话听起来苛刻至极,旁人看来,更像是王烬为了逃避战斗而故意设下的门槛。
然而,这正是王烬想要的效果。
越是表现得怯懦且条件苛刻,李川越会觉得有机可乘,越发确信自己胜券在握。
果不其然,李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就是两瓶龙骨提元汤吗?我赌了!”
王烬故作惊讶,瞳孔微缩,用一种色厉内荏的语气补充道:“我不接受赊账,必须当场亮出实物,否则免谈。”
“妈的,真麻烦!”
李川心头火起,骂了一句后却突然僵住。
他猛然想起自己的资源配额。
作为考核等级良好的学员,每周仅有两瓶补给,而今天恰好是周日,他的份额早已消耗殆尽。
李川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那两瓶泛着幽蓝光泽的龙骨提元汤拍在王烬面前,瓶身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中交织着贪婪与急切:“两瓶……这可是实打实的资源。
现在,你可以签了吧?”
王烬垂眸盯着那两瓶药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屈辱与不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那就比。”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在他们眼中,王烬这副模样分明是底气耗尽后的被迫妥协。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营地第一,如今竟被两瓶药就逼到了墙角,连战意都显得如此稀薄。
然而,只有王烬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正掀起怎样一场狂欢。
*两瓶龙骨提元汤啊!* 他在心底冷笑,嘴角的抽搐并非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兴奋。
这简直是白送的资源,不拿白不拿。
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别磨蹭,登记!”
李川的声音尖锐了几分,生怕夜长梦多。
他太清楚王烬的恢复能力有多恐怖,若是再拖上一刻钟,恐怕自己连现在的优势都守不住。
王烬顺从地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教官台。
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滞重,仿佛在抗拒这场注定的失败。
在他的刻意表演下,那份虚弱感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四号演武室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身影隔绝在内时,门外的人群依旧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道目光穿透门板,带着怀疑、惋惜,甚至是一丝即将见证神坛崩塌的期待。
这座压在众人心头已久的巨石,难道真的要被李川推倒了?
与此同时,演武室内。
随着“砰”
的一声闷响,隔绝外界视听的铁门彻底锁死。
狭小的空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李川深吸一口气,原本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佝偻着背、面色苍白的对手,眼中的阴影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般的狠厉。
*上一次是我大意,这一次,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
他在心中默念,拳头微微握紧,骨节发出爆鸣。
他要踩着王烬的肩膀,重新找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光环。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胜利,更是为了洗刷耻辱,宣告回归。
“准备好做我的垫脚石了吗?”
李川低声自语,双眸如鹰隼般锁定目标,杀意凛然。
而对面的王烬,感受着对方那越来越具侵略性的视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玩味。
*演技不错,可惜,太急了。
*
“不是吧警官,我就随便演演赚个辛苦费,您还真以为能赢我?”
王烬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几天前被他揍得昏死过去的记忆,难道李川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闭嘴!王烬,今天我要雪耻!”
对面的青年双目赤红,嘶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在他身后,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仿佛被这股决绝的气势所感染。
然而下一秒,战场局势突变。
砰!
李川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记鞭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宛如一条狂舞的钢鞭,直取王烬头颅。
c级体术·烈风爆腿!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即便对手看起来疲惫不堪,他也必须全力以赴,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面对这雷霆一击,王烬的反应慢得令人发指。
直到那凛冽的风压几乎要刮破头皮,他才堪堪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轰!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传导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