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烬喘息未定,目光却死死锁住手中这把看似平凡的木剑。
肋下的伤口血流如注,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区区朽木,何以锋利至此?
随着尸傀彻底崩解,一阵熟悉的哗啦声响起。
黑烟升腾,转瞬之间被王烬周身毛孔贪婪吸入。
刹那间,陌生的记忆洪流强行涌入脑海,冲击得他神魂剧震。
……
“极阴花药性如何?”
苍老而严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生于极阴之地,性寒至极,需辅以石阳竹叶,方可压制心魔,内敛心火。”
稚嫩的回答整齐划一,带着几分惶恐。
“铁翼金蟾羽呢?”
“生于灵气充沛水域,其羽温和中正,可温养真气,扶正固本。”
画面切换,几名身着宽大道袍的小童跪坐在地,年纪不过十一二岁。
为首的老者面容冷峻,手中荆条挥舞,毫不留情地抽打在答错或迟疑孩童的手背上。
鲜红的伤痕瞬间浮现,疼得小童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能咬着牙,小声呜咽着点头称是。
“炼丹一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者目光如刀,扫视全场,“哪怕万分之一的差错,丹成即是剧毒。
这些药性特征,给我刻进骨子里,不得有误!”
清理工作完毕,正在执行深度重构...
那老者方才还板着脸孔,此刻却蹲下身去,指尖蘸着清凉的药膏,细细涂抹在那些道童红肿溃烂的手背上。
他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顺手拭去孩童眼角的泪痕,低语安抚,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在外人看来,这是严师出高徒后的温情回馈;但在这些孩子心里,这既是畏惧的雷霆,也是依赖的暖阳。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岁月推移,那股子慈祥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暴戾与专横,稍有不慎便是皮开肉绽的毒打。
记忆的画面陡然扭曲。
那一天,老人单独唤来一名幼童,亲手将一枚色泽诡异的丹药喂入其口中。
紧接着,意识陷入混沌,黑暗、压抑、痛苦交织成网,死死缠绕住那孩子的神智。
“原来如此……”
王烬甩了甩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那段破碎的记忆逐渐拼凑完整。
那个曾经和蔼可亲的老人,竟就是庭院深处那头不可名状的怪物?
答案呼之欲出——那枚让道童异变的丹药,正是传说中的“九转破厄升仙丹”
这简直荒谬绝伦。
谁能想到,昔日眉目含春的老者,会堕落成这般模样?这所谓的“升仙丹”
,莫非是披着仙家外衣的 ** ?
虽然好奇背后是否隐藏着惊天阴谋,但王烬此刻无心深究。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的道童,即便死后化作丧尸,其脑海残留的信息依然价值连城。
那是海量的药理心得,是无数灵植栽培的独家秘辛。
对于急需补充炼丹知识的王烬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此前他虽手握“紫灵回煞丹”
的方子,却是个只知皮毛的空架子,若无深厚的药理底蕴支撑,强行炼制只会炸炉 ** 。
如今这份馈赠,弥补了他最大的短板。
当然,残缺的记忆终究有限。
“侧峰之上,想必还有其余的道童。”
王烬眼神微动,心中迅速盘算,“若他们亦已尸变,猎杀之后抽取记忆,我的药学造诣必将再上层楼。”
念头通达之际,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头几页泛黄的纸张上。
走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补气丹:专治筑基修士真气枯竭、气血两虚。
配方:龙胆花三两,参草一两……”
“增长真气的丹药!”
王烬双眼瞬间亮起精光,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他正苦恼体内真气被罡气侵蚀转化,导致根基不稳,这突如其来的丹方便如久旱逢甘霖,精准地击中了痛点。
指尖轻颤,王烬屏住呼吸,试探性地探出食指,想要触碰那卷泛着岁月包浆的薄纸。
然而,异变陡生!指腹刚触及纸缘,那脆弱的材质竟如陈年枯叶般脆弱不堪,“簌”
的一声轻响,瞬间崩解为一缕青灰色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太久,早已风化,不可力取!”
王烬心头大骇,猛地收回手,连呼吸都刻意放缓至极致。
他不敢再有任何肢体接触,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残存的字迹,试图将那些模糊的文字强行刻入脑海。
一瞬,又一瞬。
良久,待最后一行字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并反复核对无误后,王烬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他强作镇定,继续浏览下方的纸张。
果然,惊喜接踵而至。
几道苍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如同惊雷炸响在心湖:“万霖木引真经”
王烬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可是梦寐以求的真册,是直指真气本源的核心 ** !恐惧与渴望在他心中剧烈拉扯,他生怕这珍贵的载体重蹈覆辙,化作飞灰,于是只能像对待易碎的琉璃珍宝一般,凑近了些,一个字、一个词地疯狂吞噬记忆。
“天助我也……这是天赐机缘啊!”
当最后一页内容彻底铭记于心,王烬喃喃自语,眼底涌动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多少个日夜的苦寻无果,竟在这不起眼的角落迎来了转机。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堆被自己无意中“摧残”
的小道士灰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荒谬感——这哪里是丧尸,分明是个行走的散财童子!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桌上仅剩的最后一片残页吸引。
前几页皆是惊世之作,这最后的一页,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带着满心的期待与忐忑,王烬凝神望去。
这一页之上,并无密密麻麻的文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复杂至极、勾连交错的图案。
线条流转间,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几何形态,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韵味。
而在图案最下方,三个古朴大字赫然在目:
“回灵符”
符箓之道!
丹方、真经、符箓……
今夜所获,堪称血洗宝库。
王烬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变得明亮起来。
***
晨曦微露,天边仅泛起一抹鱼肚白,夜的余威尚存。
“磨蹭什么!都一周了,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声暴喝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中气十足,震得周围树叶瑟瑟发抖。
队伍最前方,陈教官背负着远超常人的沉重负荷,步履却依旧稳健如山,面不改色,气息绵长。
他甚至有余力回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身后气喘如牛、步履蹒跚的众人,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凌厉。
晨练的余温尚未散去,集训场上仍回荡着众人如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尽管陈教官刻意压榨着每个人的极限,让原本已见长进的队伍在重压下几乎窒息,但早训结束的哨声终究还是响了。
就在大家以为能松一口气时,那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空气:“下周起,负重加倍。”
无人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满场的怨气。
陈教官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背影潇洒地离去,留底下令者独自凌乱。
人群正准备作鸟兽散,一阵骚动却强行拽回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个身影拨开疲惫的人群,径直走向正大口喘息的王烬。
那男生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王烬,我向你挑战。”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周来,学员间的切磋从未断绝,胜败乃兵家常事。
但在整个集训营的潜规则里,有四座大山横亘在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三名二级武者,以及王烬。
前三者凭借碾压级的气血值让人望而却步,而王烬……自从那次考核录像曝光,尤其是李川被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秒杀并打昏后,他便成了众人眼中的“怪物”
即便后来王烬因频繁出入精神诊疗室而褪去了几分神秘与恐惧,那份源自本能的敬畏依然让大多数人选择避之不及。
此刻,再次有人主动撞向这块铁板,怎能不令人侧目?
不远处的李川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他认得那个挑战者,气血值仅比自己高出0.5,属于中游水平。
“疯了吧?”
李川心中暗笑,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回想上次自己挑战王烬时,对方等级未明,自己还心存侥幸,结果连一秒都未撑住便直接昏迷。
而如今,王烬的实力早已通过录像震慑全场,且经过一周的高强度特训,只怕又有了质的飞跃。
这家伙是嫌命太长,还是脑子进水了?
看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李川甚至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惨烈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