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禁地,随即身形一闪,悄然退入黑暗之中。
雾气浓稠如墨,王烬屏息凝神,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在灰白交织的迷障中悄然游走。
心底那股焦灼感却如野草般疯长。
“必须尽快 ** 丧尸……否则体内的真气即将彻底枯竭。”
他暗自盘算,若再放任不管,那些原本温顺流转的真气,怕是要被强行提纯,尽数转化为那传说中的“罡气”
回想与郭教官的那番深谈,王烬心中已有定论。
雷引神宵炼体法所衍生的第二重异象,正是高阶武者才具备的罡气。
按常理,唯有突破至五级武者大关,气血沸腾至极,方能外放成罡。
可他王烬如今不过二级武者的境界,体内竟已暗藏罡气雏形!
这等违背常理的现象,一旦泄露,足以让整个武道界为之震恐,甚至颠覆既有的修行体系。
然而,古籍残篇中那位神秘主人曾言:罡气虽强,终究是“伪气”
,无法触及大道的本源真谛。
前路迷雾重重,吉凶未卜。
但王烬眼神决绝,无论利弊,这条罡气之路他已无路可退。
他是现实世界的人,肉身凡胎需在此间立足。
而在现实的武道体系中,罡气乃是必然的终点。
既然注定要走上这条路,倒不如顺势而为。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可以抛弃真气。
王烬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之所以能在低阶就孕育罡气,全赖体内庞大真气的滋养。
真气如同沃土,罡气则是其上生长的奇花。
若无真气源源不断的供给,所谓的罡气不过是空中楼阁。
为了 ** 圆满,也为了追寻大道本质,真气修习万万不可荒废。
困境由此而生。
他手中仅有一门《雷引神宵炼体法》用于淬炼筋骨,却缺乏修炼真气的正统典籍。
昔日在废墟之中,猎杀丧尸便能汲取生机,反哺真气。
可自踏入千阳宗地界以来,四周死寂,连一只像样的丧尸都难觅踪迹。
长此以往,真气耗尽之日,便是修为崩塌之时。
紧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无论是寻找真诀,还是觅得猎物,皆是当务之急。
王烬没有选择折返,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未知的深处潜行。
不多时,前方的视线穿透迷雾。
几栋低矮扭曲的建筑映入眼帘。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揉捏过一般,砖瓦错位,墙体倾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几何美感。
尽管面目全非,但那斑驳的痕迹仍隐约勾勒出往昔的模样。
残垣断壁间,腐朽的竹篱笆如枯骨般交错,将这片低矮的屋舍切割成零碎的孤岛。
院落深处,歪斜的竹架上挂着几件早已褪色的旧衣,在死寂中透着诡异的生机。
王烬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外围,确认无虞后,侧身挤开一扇摇摇欲坠的竹门,悄然潜入。
院中景象比外面更加逼仄。
两根竹竿死死钉入泥土,中间扯着根麻绳,上面晾晒的衣物触手即碎——指尖轻点,织物瞬间崩解为一地灰白的尘埃,簌簌飘落,仿佛触碰到了时间的灰烬。
屋子扭曲变形,像极了某种扭曲肢体跪拜的姿态,透着股邪气。
王烬放轻脚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空旷得令人心慌。
没有活物,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小木桌。
桌上整齐码放着几张泛黄的纸页,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想起昨日大殿中的奇遇,王烬心头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急切,右手下意识地向那纸页探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纸面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嘶——
那是鳞片刮擦地面的声音,细微却尖锐。
王烬瞳孔骤缩,原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猛然后撤一步,身形如猎豹般弹开,与后方拉开安全距离。
定睛一看,一头体型瘦小的丧尸正立在阴影中。
它个头仅及王烬腰际,生前似乎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童。
奇怪的是,这具 ** 并未腐烂发臭,脸上的皮肉干瘪却完整,依旧保持着生前的轮廓。
它身上裹着一件宽大得离谱的道袍,下摆拖在地上,像个空洞的布袋,唯露出一颗惨白的头颅。
那模样,竟与前世电视里那些云游四方的道童有几分神似。
王烬眯起双眼,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盯着对方。
这怪物有些不对劲。
面对闯入者,它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疯狂扑咬,而是静静伫立,那双只剩眼眶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看”
着王烬,纹丝不动。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疯狂的撕咬更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王烬琢磨其中蹊跷时,那干瘪的嘴唇忽然翕动,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凯尼杌陧溧水内?”
尽管语调古怪,但王烬听懂了。
在这个世界生存久了,他早已掌握了这门语言。
“你见到我的师傅了吗?”
这句干涩的呢喃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王烬瞳孔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踏入梦境副本数次,他见识过种种魑魅魍魉,却从未想过会在尸群里听到如此清晰的言语交流。
哪怕是之前在大殿中遭遇的那头狰狞怪物,也不过只会发出单调重复的音节,而眼前这个身穿破旧道袍、模样稚嫩如孩童的丧尸,竟然保有完整的逻辑与智慧?
强压下心中的惊悚,王烬迅速调整状态。
既然这玩意儿能说话,那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压下眼底的不适,用这个 ** 用的语言沉声问道:“你的师傅是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机械般的复读。
“你见到我的师傅了吗?”
语调毫无起伏,仿佛一个损坏的发条 ** 。
王烬眉头紧锁,上前半步,语气加重:“我不认识你的师傅,回答我!”
“你见到我的师傅了吗?”
丧尸依旧我行我素,只是语速开始变得急促,像是某种倒计时。
不对劲!
作为身经百战的探索者,王烬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危险的气息。
就在对方再次开口的瞬间,王烬本能地向后撤去。
话音未落,那原本平缓的低语骤然拔高,化作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
嗡——
声波如同实质化的钢针,狠狠扎入耳膜。
尽管早有防备,王烬的意识仍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滞,脑海深处仿佛有无数根细线被粗暴扯动,剧痛钻心。
趁着这一瞬的空隙,异变突生。
嗤啦!
宽大的灰色道袍无风自断,从正中裂开,露出底下早已腐朽溃烂的血肉。
在那层层叠叠的腐肉掩映下,一柄斑驳的木剑赫然显现。
剑身蜿蜒着如蛇纹般的古老刻痕,散发着幽幽的死气,显然是一件蕴含法力的法器,而非普通的武器。
没等王烬彻底摆脱耳鸣的困扰,木剑已挟着劲风,当头劈下!
这是第一次面对持械的僵尸,且对方手段诡异,王烬不敢托大。
他腰身猛地一折,脚下步伐凌乱却精准地后退,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哗啦啦!
狭小的房间根本容不下多少闪转腾挪的空间。
随着王烬步步后退,脚底绊倒了屋内唯一的木凳,整个人 ** 至墙角,退无可退。
丧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高举木剑,借着倒下的势头,朝着王烬胸膛狠狠刺来!
生死一线间,王烬目光一厉,弯腰探手,一把抄起地上的木凳横挡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木质家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这柄看似破烂实则坚逾金铁的法器面前,普通的木凳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被洞穿。
锋利的剑尖裹挟着未尽之势,直奔王烬胸口而来!
肋下剧痛钻心,王烬瞳孔骤缩。
生死一线间,他强压惊惶,腰身极限扭曲。
寒光乍现,那柄粗糙的木剑贴着肌肤掠过,带起一串血珠,深深没入身后石壁,只留剑柄在外颤动。
“嗷——”
道童模样的尸傀发出凄厉嘶吼,枯瘦的双手死死攥住剑柄,试图将其拔出。
然而剑身插入过深,加之这具躯壳矮小瘦弱,竟一时难以撼动分毫。
就是现在!
王烬眼神一凛,右腿如战斧般狠狠踹在尸傀胸膛。
腐朽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尸傀身形倒退,破绽大开。
忍着侧腹撕裂般的痛楚,王烬双手探出,扣住露出的剑柄,手腕发力,一声轻吟,木剑脱壁而出。
尸傀并未罢休,借着退势再次扑杀而来。
王烬不退反进,双臂肌肉紧绷,握着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圆弧。
嗤啦。
这一击快若闪电,精准地抹过了尸傀的脖颈。
惯性驱使着无头 ** 向前冲了两步,随后轰然跪地。
那颗干瘪如柴的头颅滚落尘埃,还未停稳,便在一阵诡异的波动中迅速风化,化作一堆灰 ** 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