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顾云霄冲身后的人招招手，对方一抱拳，便挺胸抬头跟着进了屋里。于是沈素年心下便确定了：看来果然是位大内高手，也太漂亮……等等……
她忽地停住脚步，接着猛转身再次看向对方，这次眼睛盯在那截雪白的颈项上，那人起先还算从容，但很快便是面色一红，微微垂下头道：“娘娘何以如此盯着属下？”
“你……你是个女的？我去！居然是个女的，好……好牛啊！”
沈素年终于确定心中判断，登时忘了风度仪态，上前一把拉住对方的手，激动道：“太厉害了，简直浑然天成，我看着你没胡茬儿，一开始还以为是位公公，哪成想居然是位姐姐。”
那人手足无措，只得用力将手挣脱出来，求救般看向一旁顾云霄，却见一向沉稳的太子殿下也是满面惊疑，目光盯在沈素年脸上，嘴巴张着，竟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咳咳，不好意思，头一次看到这么带劲的女扮男装，失态了失态了。”
沈素年用帕子擦擦额上冷汗，又变成雍容优雅的沈妃娘娘，一边看向顾云霄：“真难为殿下，从哪找来的这红粉巾帼？”
顾云霄深深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微笑道：“天下之大，什么奇才没有？倒是你居然这么快就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当真令我意外，我都没你这么快。”
“倒不是我眼力好，是我足够了解殿下。”
沈素年一笑，来到椅子上坐下，再次盯着女子看了几眼，方感叹道：“你能扮到这个地步，怕是要下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功夫吧？你同僚们可有怀疑过你？”
女子抱拳道：“是，从小父母将我当儿子养，教我习武强身，我一直是男装打扮，跟着镖局的兄弟们走南闯北，后来遇到周都督，很快被他看穿身份，他说春衣卫抄家搜检常要出入官宦后院，若有个女子带领，倒是方便，因此破例许我入了春衣卫。”
顾云霄道：“所以我今日和周城提到要这么一位高手，他听说是东宫后院要用，便把青霜举荐过来。如何？这你可满意了吧？青霜不仅拳脚功夫厉害，飞檐走壁的轻功也是一绝。”
“嗯嗯嗯，满意，太满意了。”
沈素年看着青霜，笑得虎视眈眈，让顾云霄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纳闷问道：“满意也不必笑成这样子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图谋甚大，要用青霜去打家劫舍呢。”
沈素年：……
“殿下休要冤枉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打家劫舍岂是我堂堂太子侧妃能干出来的事？”
沈素年一脸的义正言辞，却见顾云霄诚恳点头：“我觉得你能。”
沈素年：……
“咳咳……这可不怪我，谁让你看青霜的眼神怪贪婪，害我忍不住多想了一下。”顾云霄手握成拳捂住嘴轻轻咳嗽两声：“好了，说回正事……”
不等说完，便听沈素年笑道：“殿下说我目光贪婪，倒也没错，我只是看到青霜，又听她说了这番话，想到我们女人家也不是只会相夫教子，但凡你们肯给机会，女子也可同男子一样，在各行各业一展所长。”
沈素年能说出这样话，顾云霄毫不意外，倒是青霜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素年，对这番说辞无比震惊。
更让她震惊的是顾云霄的态度，对于这么一番堪称离经叛道的言论，他居然平静如水，只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微笑道：“这些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善用青霜，尽快将香雪调查清楚。是了，那个男人也已经找到，因我心急，直接提到了刑部衙门，还没上刑就什么都招了，所以你推断的香雪被情郎灭口这一条，可以划掉了，那货连骨头都是软的，杀人？我看他连杀鸡都不敢。”
“你看得可准？别不是演得好，把你都骗过去了吧？”
纵然相信顾云霄的判断，沈素年还是多问一句。果然，就见丈夫骄傲道：“你怀疑我别的可以，但是不能怀疑我的眼光，我这双眼睛，用阿年的话说，那和照妖镜没什么两样。”
呵呵！还照妖镜呢，曾经的阿年如今就坐在对面，你认出来了吗？
当然，这纯属抬杠。顾云霄在看人方面确实没出过错，这样一来，香雪被灭口的隐情就更引人入胜，她真的会和王妃之死有关系吗？
强行按捺住激动心情，沈素年问青霜道：“你这两天恐怕要在后院活动，穿着这身不太方便，不知姐姐愿不愿意换回女装……”
不等说完，青霜便惶恐行礼道：“属下何能？怎敢当娘娘以姐妹称呼？您还是叫我青霜就好。”
“好吧，青霜，你愿意换回女装吗？”
沈素年也知封建社会阶级分明，无奈下只得答应，乃至又问了一遍，便见青霜雀跃道：“多谢娘娘，女装？属下求之不得。”
顾云霄啜了一口茶，微笑道：“我看你以后也不用回去了，就留在府里保护沈妃安全，我当日答应过她，不会让她出事，既然说到，就要做到。”
沈素年连忙道：“这还要问过人家意见，在春衣卫中，她可以四处奔波，甚至提拔升迁，在府里守着我算怎么回事？”
顾云霄一笑，却没说什么，只看向青霜道：“也好，沈妃既然将选择权给你，你就自己选。放心，她不是口是心非之人，你怎么想的，便怎么做，不必担心我们是假惺惺地以德服人。”
青霜犹豫片刻，一抱拳道：“殿下，娘娘。属下不过是一介女流，胸无大志，这些年江湖来去风餐露宿，无一日不盼望安定生活。我在春衣卫中，也是周都督防患于未然，往来行事，其实多有不便，更因为身份，一生升迁无望。如今殿下娘娘垂爱，属下自然千肯万肯，只是有一条，属下功夫虽然不错，却还不到顶尖，唯恐担当不起护卫之责，若娘娘不嫌弃，属下愿意跟随娘娘前后，舍命相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