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扫得他心口微痒。
他抬手轻轻触摸着她额头上的纱布,轻声询问:“还痛吗?”
沈长宁:“不痛的。”
纪鹤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已经很晚了,睡吧。”
隔天早上,二人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叫醒的。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他宽厚的胸膛,她一巴掌拍过去:“你的电话响了,接电话。”
纪鹤年一手搂着她,一手将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接通,直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背锅了。
“大师,醒了没有呀。”一听这谄媚的声音,就是许淮舟,他那称呼一天换八百遍,有事沈大师,无事小嫂子。
“你没看时间,不知道现在几点吗?”纪鹤年阴沉沉地开口:“你不睡觉,不代表别人也不睡。”
“怎么是你接电话啊?”许淮舟很是惊讶。
“你打我老婆的电话,我接不是很正常吗?”纪鹤年不耐烦地说了句:“有屁就快放。”
许淮舟在家里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眼见着天亮了,实在忍不住给沈长宁打了电话。
“那个能不能让你老婆接个电话?”
“不能。”
沈长宁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便回了句:“去医院见。”
电话那头听到沈长宁说话的声音,麻溜地说了句:“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俩睡觉了,拜拜。”
挂了电话,纪鹤年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白皙的脸颊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他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做了,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抽回自己的手,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然而睡得迷糊的沈长宁全然不知。
沈长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卧室内依旧只有她一人。她不紧不慢地下床洗漱,下楼时听到厨房有动静,便走了过去。
她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问:“你怎么每天都起得那么早?”
纪鹤年穿着一件粉嫩的围裙,回过头微笑地望向她:“习惯了,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好。”
“好吧。”她刚在餐厅坐下,纪鹤年就端着早餐走了过来。一碗面条上面盖着一个爱心形状的煎蛋,金黄金黄的。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纪鹤年在她对面坐下,勾唇笑看着她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慢慢了解我,你就知道我有多好了。”
沈长宁:“你脸皮可真厚。”
早餐刚结束,两人一同出门,纪凡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沈长宁刚准备上车,纪鹤年从身后一把拉住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要记得想我?”随后推着她上车,又替她将车门关好。
沈长宁:“……”
他这两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家三爷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沈长宁看向纪凡问道。
纪凡愣了几秒:“可能是爱使人疯狂吧。”
沈长宁轻笑了声:“去医院吧。”
另一边,许淮舟也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医院里的蒋布布。忽然一个不注意,车猛地撞向前方的车尾。
“我操。”他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径直朝前方的车辆走去。
这时前方的车主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女人身穿着一条纯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身后。
许淮舟瞬间怔愣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他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不确信地喊了声:“谢凌?”
女人抬头看向他,一脸茫然:“先生,你认识我?”
许淮舟愣了几秒,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没发现任何一丝不对的异样:“你不认识我?”
谢凌对上他的目光,闪躲了下,语气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可能是近期才回国,一时间想不起来。”
许淮舟审视着她,脸上的喜悦也随之褪去:“今天是我的全责。”他掏出手机递过去:“我今天还有点事,赔偿方面的事我忙完后联系你。”
谢凌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不用赔偿,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连忙拉开车门上车离开。
许淮舟沉了沉眼眸,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转身回到车内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坐在车内,他给自己点了根烟。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明明是一张相同的脸,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如果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他今天一定会挨一顿揍。
他在车内坐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电话接通,沈长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都在医院等你半天了,人呢?”
许淮舟捏了捏眉心说:“路上发生了点小车祸,可能要一会儿。”
“地址,我让纪凡来接你。”
“汇民路。”
许淮舟没等一会儿,纪凡便开着车赶来了。他脸上挂着一副满是心事的模样,到了医院,沈长宁一眼便看了出来。
“怎么了?路上遇鬼,把你的魂给勾了?”说完还瞟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鬼,她眉头皱了皱,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个模样?
“出什么事了?”她看着许淮舟问道。
“没什么。”他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就半路上遇到一个熟人。”
他这边话刚说完,那个女鬼便飘到了沈长宁身边,在她耳边道:“那个人和我长得好像,而且那个人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沈长宁顿时明白许淮舟为什么是这个模样了:“行了,你不想说便不说吧,那你就说说,你急着找我过来做什么。”
许淮舟抬头看向她,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那小姑娘的妈妈,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沈长宁眉梢微挑,歪着脑袋看向他,问:“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的呀。”他一脸恳求地看着她:“大师,求求你了。”
“如果我说是呢?”
许淮舟急忙问:“那她人呢?她人在哪?”
沈长宁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抱歉,她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都不知道,便有一个念想,人一旦连念想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