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剧组放假的空闲,李初绾回了趟古代。
一到家,就听初月说,初霜从府城寄口信回来,说府城那边香膏皂品卖得太火,济通号催了三次补货,南大街分号的库存眼看着就要见底,连周边县的货郎都天天等着批货。
可村里的老皂坊就那么几口铜锅,初月带着十几个伙计连轴转,天天熬到后半夜,一天最多也就出两百多斤皂、几十盒香膏,根本供不上。
“大姐,再这么下去,府城那边要断货了。”初月站在李初绾面前,眼睛里带着红血丝,“我已经让伙计们两班倒了。”
李初绾跟着她去皂坊里又转了一圈。
土坯垒的灶台,十几口铜锅错落地摆着,伙计们各守各的锅,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添柴,一会儿搅拌,一会儿又要兑碱,手忙脚乱的。
她看着就想起了不久前在京城参观日化工厂的场景。十几米高的乳化釜沿着生产线排布,工人各守一个工位,专人专事,熟能生巧,效率高还品质稳。
古代没有电力机器,可分工协作的道理是共通的。
“看来只能扩建工坊了。”
当天晚上,李初绾就跟家里人拍了板,“村皂坊太小,也偏,进货出货都不方便。干脆去县城选块地,建个大工坊,以后县城、府城的货都从那儿出。村皂坊留着做小批量新品试验,不做主产能了。”
钱的方面,也不是问题,这两年家底子厚了,拿几百两银子建工坊绰绰有余。关键是怎么建、怎么干,才能既提效率,又不砸李家的招牌。
选址很快就定了,就是官道旁的一片废置的草料场,地方够开阔,离县城近,离城西的漕运码头也近,原料运进来、成品运出去都省脚力。
李大富找了村里的工程队,日夜赶工,一个月就建了起来。
青砖墙,灰瓦顶,灶台垒得整整齐齐,通风口留得足足的,比老皂坊敞亮十倍都不止,连熬皂时的水汽都能很快散出去,不会闷得人喘不过气。
工坊建好了,怎么干却起了点争议。
李初绾提出“分工序、流水线”的法子:把做皂的完整流程拆成六步,备料、熬制、入模、切皂、晾皂、质检包装,每组专人专做,只干自己那一道活,不用管前后工序。
这话一说,老皂坊的王师傅先摇了头。
在被李家聘请之前,王师傅就已经做了快十年皂,是皂坊里手艺最好的老伙计,当即就说:“大姑娘,不是我驳您的面子。做皂是个细致活,从泡皂角到切皂成型,一整套下来才知道皂的软硬火候。分开做的话,备料的不管熬制的火候,熬制的不管入模的快慢,到时候做出来的皂软硬不一,岂不是更糟?”
其他伙计也纷纷附和:“是啊,我们都做惯了全套,分开做反而手生。”
初月也有点犹豫:“大姐,这样能行吗?以前都是一个人盯一锅,心里有数。分开了,要是哪一步出了错,都不知道找谁。”
“试试就知道了。”
李初绾没急着说服人,只道:“咱们先试三天。就用两口锅试,按分工来。王师傅,你经验足,就专门管熬制,别的不用管。再找两个手脚麻利的,专门备料,直接送到熬制台。再找两个专门入模切皂。咱们比一比,看是分工快,还是老法子快,品质好不好,一验就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没意见了,就试三天。
这一试,所有人都惊了。
以前王师傅一个人能盯两口锅,从备料到切皂,一天下来最多做八十斤皂,还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他专门管熬制,备料的把东西都称好送过来,他只需要盯火候、搅拌、兑碱,轻轻松松盯三口锅,还个个火候精准,皂体颜色匀得很。
入模的两个小姑娘,天天只做灌模、刮平,手速越来越快,刮出来的皂面平得像镜子,比之前王师傅忙里偷闲做的还整齐。
切皂的伙计专门练推刀,切出来的皂块厚薄均匀,边角齐整,连修边都省了大半功夫。
三天试下来,算总账:同样是十个人,老法子一天出两百斤,分工之后一天出四百一十斤,整整翻了二倍还多。
更重要的是,品质还特别稳。
王师傅捧着一块刚切好的皂,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大姑娘,看来还是你的法子厉害。俺做了十年皂,没想到还能这么做。专人专事,果然手熟,比一个人忙前忙后强太多了。”
初月也眼前一亮:“大姐,这样一来,别说府城的订单,再加两个县城的量都供得上!”
“法子对了,就事半功倍。”李初绾笑了笑。她总不能说这是从现代工厂学来的,只道,“以前大家是样样都做,样样都分心。现在每人只做一样,天天做,自然熟,自然快,也不容易出错。”
试点成功,整个新工坊就按这个法子全面铺开了。
二十个伙计,分成四组,各管一摊,权责清晰到每一个人。
初月作为总坊主,天天泡在工坊里。
她不用亲手熬皂了,就带着两个小徒弟,挨个工位巡检。
新工坊正式投产半个月,产能就彻底跟上了。不光补上了府城的缺货,还攒了不少安全库存。
初霜从府城来信说,现在补货快了,老客都满意,销量还在涨,已经有周边县城的商户慕名来谈代理了。
这天李初绾来工坊巡检,看着备料间里原料码得整整齐齐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
她当初参观现代工厂的时候,只是想着学点管理经验,没想到真的能用在古代,还能用得这么好。
其实道理从来都很简单,专人专事,放在哪朝哪代都管用。
“大姐,你来了。”初月看见她,笑着走过来,“今天抽检的皂都合格,刚发了一批货去府城,走漕运,估计三天就能到。”
“辛苦你了。”李初绾顺手拿起一块样皂,放到鼻音闻了闻,闻着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而且颜色看着晶莹剔透,想来在产品的改良上,初月一直在花功夫。
“工坊这么一弄,我轻松多了。”初月笑了笑,“以前要盯锅,要切皂,还要管包装,忙得晕头转向。现在大家各管各的,我只管查品质,还能腾出时间琢磨新配方。最近在试加了金银花的清热皂,夏天用正好,要是成了,夏天肯定好卖。”
“好啊。”李初绾点点头,“你尽管琢磨,研发的钱都从公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