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夹着尾巴跑了之后,周遭的看客也散了。
贺停云看着季橙的后脑勺,眸色晦暗莫测,她怎么会知道姜家的事?
就算是季永诚也不会知道这些。
对于季橙,他是越来越好奇了。
男人没有质问她,而是扫到桌上的小吃,“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
“嗐呀~吃多了有营养的东西,也要吃点垃圾食品均衡一下。”季橙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所以,他是不是也该吃点?
季橙拽着他胳膊坐下,“我买多了,老公,你也吃。”
贺停云本来请假回家是找梁田麻烦的,谁知道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男人刚想说他不吃垃圾食品,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章鱼小丸子,季橙眼睛亮闪亮闪,“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贺停云嚼了几下,口感的确很特别,比那些五星级餐厅里的东西更勾人,“一般。”
“那就再吃一颗。”季橙不停投喂。
“你是不是吃不完了,所以丢给我?”贺停云看穿她的心思,这是把他当吃垃圾的狗了。
季橙差点一个后仰,“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不吃拉倒!”
话一出口,她一个紧急撤回,像个精神分裂患者:“哎呀,我就是想让你多尝试一些新鲜事物,老公你说呢?”
贺停云现在对她偶然一下抽风已经习以为常。
刚才应该才是她最原本的样子,这会儿又开始装蒜了。
他心里有一瞬觉得,她真实的模样挺有趣的。
季橙把自己喜欢吃的都吃了,不喜欢吃的夸成花,让贺停云吃。
奇了怪了,今天杀神格外听话。
像条顺毛撸的狗。
要是以后都这么听话就好了。
那她以后睡觉都不用一只眼睛站岗了。
从小吃街出来,季橙吃得肚子滚圆。
“对了,方如兰给我打电话,说是叫我们回家吃饭,我拒绝了。”季橙觉得杀神应该也不会想见他们。
贺停云黑眸凝滞:“只是单纯的吃饭?”
他倒是觉得意外,这难道就是他引出来的蛇?
自从破产之后,季永诚作为岳父,一直闭门不开,生怕沾上一星半点,就算这般,他的生意也受贺停云影响,每况愈下。
如今,竟然主动请他们回家吃饭?
“你不是想去吧?”季橙看杀神陷入沉思的模样,“一看就是鸿门宴,去了不是自找苦吃吗?”
贺停云眉眼无色,只说了一句:“饭店里的菜可比这些垃圾食品要香。”
“!”季橙瞪圆眼珠子,差点忘了来人间的目的。
怎么能因为一家子极品,错过一桌子美味佳肴呢?
“老公说的对,有饭不吃王八蛋!”
想当初,季橙上大学为了省钱,喝了食堂免费的骨头汤续命,食堂阿姨都看得流眼泪。
*
两人散步回到家,停在梁田的房间门口。
贺停云原本是想找梁田麻烦,势必要断了他另一条腿,却不想,看到他被实木桌子压得面色青紫。
看着马上都要去阎王殿报道了。
梁田苟延残喘:“救救我......”
“......”贺停云浓眉一挑,余光瞥了一眼季橙。
她一脸干了坏事的模样,挠头傻笑,“肯定是有人看不惯他,想用桌子压死他。”
杀神肯定不会知道是她。
她只是一个弱小的、需要人保护的女人,这么大一张桌子怎么抱得动?
季橙原本以为杀神至少会看在是条人命的份上,把梁田救下来,谁知他扭头就回了房。
“不愧是杀神,够无情。”
最后梁田是被下工回来的曹永救下,120都叫来了。
好一阵的热闹,整栋楼都听见了。
不少婶子冒头说:“这个老色鬼,肯定又干了什么缺德事,被人打击报复了。”
“你是没瞧见,刚医护人员搬上担架的时候,床上藏着好几件女人的内衣内裤,整个一大变态。”
120走了之后,楼里没一会就安静了。
季橙洗了澡穿着宽松的t躺在床上,“老公,你不送外卖去吗?”
“不去。”贺停云洗了澡换了衣服,并没有穿外卖服,拼命三郎竟然罢工了?
冷不丁和杀神安静地待在出租屋里,别说,还挺窒息。
季橙狐疑地问:“那,晚上也不出摊了?”
“嗯。”贺停云唇线拉平,余光里看着女人两只手插进头发里。
平日里黏黏糊糊喊老公喊得亲热,这会真待一块倒生疏得像个生瓜蛋子。
‘滴滴滴——’
不等生瓜蛋子在床上翻滚着尴尬,楼下传来熟悉又聒噪的声音,“季橙,难不成还要我上去请你?”
方如兰的河东狮吼把楼里的感应灯都叫亮了。
季柠扭扭捏捏站在身后,看到楼里冒出来几个人头,脸颊滚烫,妈妈怎么喊得这么大声,好丢人啊。
“快点给我滚下来,叫你回家吃饭,还要亲自来接,你还以为自己是富太太?”
“我数到三——”
贺停云打开门,他身影高大,站在六楼往下一瞥,就让嚣张跋扈的方如兰噤了声。
季橙见杀神都出去了,不情不愿的跟着。
“其实,我刚在小吃街吃得很饱,这会儿也不饿。”
“那就过去坐坐。”
“是非去不可了?”季橙原本就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对父母,她有种天然的壁垒。
不亲近,不喜欢。
觉得相处会很别扭,天然的抗拒。
但,她也的确受穷饿肚子过了好一段时间,所以有好吃的饭菜,她自然是想吃。
两者之间取其一时,临到这会,她才发现自己宁愿不吃,也不想去见原主的父母。
可,杀神似乎还挺想去的,难道他也馋大餐了?
天天在工地做苦力,在她没来之前吃的都是馒头咸菜,试想一下,杀神之前可是何等的天之骄子。
馋也很正常。
罢了。
季橙妥协地跟着上车。
方如兰驱车离开这里,季柠用手扇着鼻子,“姐姐,你们住的这里好臭啊,我感觉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那你跟过来干嘛?我看你就是想这一口很久了。”
季柠气得浑身发抖,却红着眼委屈说:“姐姐,我真是想问你要不要换一个住的地方,你怎么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