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来杀我的!”
季橙用被子裹着身子,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眼眶还是红的,“我用水管滋他们,趁机跑出去,然后大喊着火了。”
“整栋楼的人听到着火就都冒出来。”
“那些人就跑了……”
见贺停云起身要走的样子,一截白藕般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抓住他的手,委屈地恳求道:“今晚,你就别出去摆摊了呗~”
都被抄家了,还出去摆摊,摊子上到底有谁?这么执着?
在这个世界,季橙只认识他,虽然他也是个杀神。
但至少是一起吃过饭睡过觉的杀神.......
“我拖地。”贺停云两只脚就像踩在水坑里一样,这房子本就破旧,楼下指不定已经渗水了。
“哦。”
贺停云进了浴室把怼在水龙头上的水管拔下来,绕圈塞进洗手池下面的柜子。
看到她放在架子上的衣服没湿,拿下来,丢过去。
还在吸鼻子的季橙,迎面被睡衣盖脸,“.......”
“你——”季橙的脏话就在嘴边,拽下睡衣,就看到他递过来新毛巾,“新的,擦头。”
“你.....”季橙把脏话生咽下,没好气地夺过毛巾,梗着脖子道:“你好好拖地!”
贺停云喉咙里极轻的滚出一声‘呵’,轻得听不见。
这都不炸毛,温顺的像只红眼兔子了。
季橙拿毛巾擦头发,看着男人拿着拖把从浴室出来。
手臂上肌肉绷紧的线条,青筋像蛰伏的龙脉般,蜿蜒。
螳螂臂。
宽肩窄腰,大长腿。
天菩萨,拖个地都这么赏心悦目吗?
曾经站在江城金字塔尖的男人,现在在出租屋里拖地板,啧啧啧,晚上还要和她躺一张床。
越想,季橙越觉得自己金屋藏娇了。
正想着晚上用什么姿势抱着男人睡觉,门从外面被拍响。
‘哐哐哐——’
“6006,你家漏水了,我家天花板都开始下雨了。”
季橙瑟缩在被子里,露出两颗眼珠子滚来滚去,大晚上还真热闹,没完了是吧。
贺停云放下拖把,开门,看到一张眼熟的脸——曹永。
工地的工友,和隔壁梁田走的比较近。
“停云?原来你住这儿?”曹永脸上皮肤又黑又麻麻赖赖,常年抽烟的缘故,说话一股下水道味。
他视线往屋里看,落在蜷缩在床上只露出脑袋的女人身上,舔了舔嘴巴。
贺停云身子一挪,挡住他的视线。
“你家怎么成水帘洞了,刚到底发生啥事了?”曹永收回贪婪的目光,关切地问。
“嗯,慢走不送。”贺停云没有和他解释的义务。
季橙听得一愣一愣,这对话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诶诶诶。”曹永见他丝毫不留情面,脸色也沉了下来,“咱好歹也是一个工地的吧,我都没让你赔我的损失,你咋还赶人呢!”
“损失多少,赔你。”贺停云又要关门,却再次被曹永挡住。
男人眸中的阴郁汹涌,落在人身上,让人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老总吗?你不过和我一样是工地搬砖的,你,你还没我好的,我还有存款!”
曹永这话像是说给贺停云听的,又不像是说给他听的。
季橙听得一头雾水,就知道贺停云不会吵架。
这个大花瓶!
她裹着被子‘哒哒哒’地凑个脑袋过去,“我老公还欠几十亿呢,你有这个本事吗?”
“.......”曹永终于近距离看到人了,光听梁田嘴里说什么珠圆玉润,根本没画面。
现在这么当面一看,美的收不回视线。
‘哐当——’一声,贺停云把房门关上。
房门差点拍在曹永凑上前的鼻子上,动静彻底把人震醒。
“贺停云!你牛什么!不就是个破搬砖的嘛!”
“等着,明天我就让工头把你开了,让你连饭都没得吃。”
“傻逼玩意,天天黑这个脸,老子欠你的了!”
曹永在门口骂骂咧咧,嗓音整栋楼都能听见。
隔壁住的梁田闻声开门,把他拽进屋里,关上门问:“咋样?瞧见没?”
“哎呦,皮肤嫩得能掐得出水,这要是能让我睡一觉,命都可以给她。”曹永笑声低劣,转念又想到贺停云那副嘴脸,“妈的,那个贺停云真碍眼。”
“碍眼就让他消失不就好了。”
梁田早就想好了,凑到曹永耳边说:“工头给你安排的高空作业,你给他做。”
“那怎么行?!”曹永不干了,“我好不容易讨来的,一个月多挣不少钱。”
梁田‘啧’了一声,“你傻不傻,等贺停云高空作业出了事,隔壁那女人不就是咱俩的了?”
曹永一听,脸上露出猥琐的笑,“还是你聪明,明天我就去找工头说。”
*
夜半。
窗外的暴雨停歇,虽然床单被套换了新的,但屋子里湿气很重,季橙蜷在被子里睡了很久,但依旧通体冰凉。
“贺停云~”她声音很轻。
一旁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季橙往他那边一点点挪,凉丝丝的小手摸到他滚烫如火炉般的手臂,贪恋地贴着。
果然,男人就是火炉没错。
现成的暖炉不抱白不抱。
她像八爪鱼一样贴着贺停云睡,没几分钟全身就暖烘烘的,紧绷的神经也舒展开,舒坦。
黑暗中,男人掀开眼皮,看到压在他手臂的脸颊挤出一团肉,微张的唇,还挂着一条银丝。
真是心大。
现在冰箱应该空了。
正好放进去。
贺停云伸手正要捂住她的口鼻,有一撮头发戳到她鼻子,痒痒的,女人嫩滑的脸颊在结实的手臂上蹭蹭蹭——
她咂吧咂吧嘴,两只冰块一样的脚全搭在男人大腿。
蹙起的小眉毛舒展开,嘤咛的‘嗯’了一声。
贺停云黑眸里的阴郁有一丝裂缝,这女人是把他当暖宝宝了?
呵......
先掐晕,再弄死。
他再一动,睡着的季橙似乎生气了,反抗的一屈膝。
然后就撞到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呃!
贺停云身子僵硬好半天动不了,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疼得冒出冷汗,想躬着身子缓解一下疼痛,季橙一直嘟嘟囔囔的夹着他大腿不让动。
贺停云:......你最好能活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