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疯狂摇头:“奴婢没有下藏红花!奴婢下的只是让人起疹子的药……”
说到这,她想到什么,神情猛地顿住。
紧接着,她的脑袋深深垂了下去,眼角滑出两行泪。
“奴婢该死!对不起小姐!奴婢今日便以死谢罪!”
说着,她起身,朝着正厅中的柱子冲了过去。
季白飞身上前,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想死,没这么容易!”
碧桃匍匐在地,像是魔怔了般,眼神直直地看向那根柱子。
苏落梨走到她面前,语气还算平静。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碧桃重新垂下脑袋,肩膀抖了一下,却咬着牙不吭声。
苏落梨蹲下身,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谋害皇嗣是什么罪?太子妃腹中的孩子若是没了,你觉得死你一个人扛得住?你背后的人,能保住你的家人?”
碧桃的身子猛地一颤。
苏落梨又道:“你若老实交代,我还能替你求个从轻发落。你若不说,便按律处置——谋害皇嗣,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你确定要拉着你的母亲一起死吗?”
碧桃终于撑不住了,抱住她的大腿嚎啕大哭。
“小姐,求您不要动我母亲!”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是奴婢的父亲!”
“他在赌场欠下了五百两银子,利滚利,变成了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啊!便是把奴婢一家子都卖了也还不起!”
苏落梨起身抽出自己的脚,冷声道:“说重点。”
碧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闭了闭眼。
“定国公府顾三小姐的丫鬟杏枝找到我父亲,只要他说服我替顾三小姐办事,她就替父亲还了那一千五百两。”
“父亲找到我,我不愿意,他便将我母亲往死里打,便是小姐借奴婢银两的那次。”
“奴婢报了官,把父亲抓进了牢里。可就关了一日,他又被顾三小姐救了出来!”
“他一回家,便将刀架在母亲的脖子上逼我,逼我为顾三小姐做事。我不愿意的,我真的不愿意的!”
“可是小姐,奴婢不能不顾母亲的死活啊!那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下,连照水都听不下去了,也扬手甩了她一巴掌。
“所以,顾三小姐让你给太子妃下毒构陷小姐,你就下了?”
碧瑶流着泪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藏红花……杏枝说那只是让太子妃起些疹子的药。”
“上次在宫里,小姐让顾三小姐丢了大脸,又害她被罚跪了几日祠堂,顾三小姐心有不忿。”
“她想借此机会,让太子妃吃完苏府的食物后,脸上起些疹子。这样太子和太子妃定然会问责小姐。”
“奴婢想着小姐有靖王殿下护着,肯定不会被重罚,便应了此事。”
“若知道那是藏红花,给奴婢十个胆,奴婢也不敢下的。”
说完,碧桃的脑袋深深埋到了地上。
苏落梨回头看向仁和帝。
仁和帝朝季白微微抬了抬下巴:“将人送去京兆府,传朕口谕,即刻拿人。”
季白抱拳应了一声。
定国公府内。
顾心涵因被罚跪了几日祠堂,膝盖上的青紫一直没消。
此刻,她趴在榻上,由着杏枝给她揉膝,嘴里却已经急不可耐地问。
“事情办得如何了?苏府那边可得了手?”
杏枝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
“小姐放心,那碧桃的娘还在她赌鬼爹手里,她不敢不听您的。”
顾心涵一连道了三声“好”,眼底烧着近乎扭曲的快意,连膝盖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今日,便是苏落梨的死期!”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那幅画面。
太子妃喝了那碗汤,当场见了红,苏府的人慌作一团,太医匆匆赶去苏府却摇头叹息。
苏落梨跪在地上,面色如土,口不能辩。
谋害皇嗣的罪名扣下来,苏落梨的结局可想而知!
靖王就算再护着她,这种事也护不住!
“贱人!害我罚跪祠堂,还占着靖王准妃的位置这么久,也该还了!”
杏枝点头附和。
“小姐筹谋了这么久,总算要得偿所愿了。”
就在这时。
“砰——!”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门闩断裂,两扇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顾心涵惊得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京兆府的官兵鱼贯而入,瞬间将整间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京兆府府尹周敬达。
身后跟着一队手持长刀的差役,面色肃穆。
顾心涵愣了片刻,随即大怒。
她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指着周敬达的鼻子就骂。
“你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带人闯我定国公府!谁给你们的胆子!”
周敬达微微侧身让开半步。
季白从官兵身后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顾心涵一眼,随后挥了挥手。
“把人带走。”
两个差役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顾心涵的手臂。
顾心涵拼命挣扎,脸色涨得通红,尖声厉喝。
“放开我!我可是定国公府的三小姐!我姑母是贵妃!我表哥是怀王!我表姐是四公主!你们这群狗奴才——!”
季白嗤了一声,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怕是还活在过去。
“别听她废话,带走。”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定国公顾京秋和顾心涵的母亲郑氏匆匆赶来。
身后还跟着顾恒、顾泽等人。
顾京秋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屋内的官兵,最后落在周敬达脸上。
“周大人,这是何意?”
周敬达额角已经沁出了冷汗。
京兆府虽掌京城治安,可定国公府的门第摆在这里。
他一个三品府尹,闯进来拿人,怕是会被定国公记恨上。
他下意识看向季白。
“定国公,”季白不咸不淡开口,“你孙女胆大包天,敢谋害太子妃腹中的皇嗣,证据确凿。你莫不是想包庇她不成?”
顾京秋瞳孔微缩,看向顾心涵。
顾心涵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瞬,嘴上却大喊:
“祖父!孙女冤枉!孙女什么都没做!”
“定是苏落梨陷害我!一定是她!她恨我,她想害我!”
郑氏扑上前,一把将顾心涵从差役手中拽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涵儿心地善良,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会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定是诬陷!你们不能凭一面之词便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