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霍凛猛地睁眼。
“薛怜珠……”
他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
守在一旁的大夫见他醒了,顿时大喜。
“将军,您都昏迷三日了,再不醒来会有性命之忧!”
霍凛什么都听不进去。
下了床,在屋里走动的同时,视线也在搜寻某道人影。
这是将军府的主院,摆设简单,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突然,霍凛想到了某个地方,不顾大夫阻拦,直奔客院而去。
薛怜珠与霍凛和离,月荞和云芷突然就被落下了。
两人回青州也不是,留在将军府也不是。
只能等着主子们拿主意。
两人还守着客院,说不定什么时候,夫人就回来了。
没人相信,无依无靠的薛怜珠,真舍得离开霍凛。
霍家门第显赫,霍凛本人不仅大权在握,还生了副好皮囊。
都是凡夫俗子,谁能抗拒这种好亲事?
霍凛突然闯进客院,把月荞和云芷吓了一跳。
“将军,可是有要紧事?”
霍凛面色紧绷,一言不发往主屋里走。
他看到了女子梳妆用的物件。
拉开柜子,里面还挂着几身衣裳,颜色娇艳,是薛怜珠喜欢的样式。
空气里也弥漫着熟悉的气息。
霍凛眼眶湿润。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她真在这里住过。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明明是同一个人,做的事却截然相反。
一个薛怜珠时时刻刻要黏着他。
另一个薛怜珠却又抗拒他。
霍凛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沙哑,“夫人呢?”
月荞和云芷都有些懵,夫人不是拿着和离书走了吗?
怎么将军还来这里找人?
“夫人走了。”月荞这般说。
霍凛听不得这个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咬紧下颌,强迫自己冷静。
召来暗卫,“夫人在哪?”
暗卫时刻留意着薛怜珠的动向,不用临时去探查。
回禀道:“夫人和谢云舟,已经出了边关地界,我们的人一直跟着。”
什么谢云舟,霍凛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如今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见薛怜珠。
要把她抱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把夫人带回来。”他这般命令。
又怕吓到薛怜珠,霍凛改了口,“不,我亲自去寻她。”
他做错了事,薛怜珠生气是应该的。
不能再惹她不痛快。
霍凛心脏扑通狂跳,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薛怜珠身边。
然后,抱她。
亲她。
他想薛怜珠,想得快要发疯。
这次他决不会放手!
男人病态的脸上千变万化,闪过无数情绪。
最后定格在脸上的,是期待和欢喜。
薛怜珠还活着。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顾不得整理仪容,霍凛大步流星往府门口走去。
谁也看不出来,他不久前还在病榻上昏迷不醒。
得知霍凛醒来,赵副将都快喜极而泣了。
急匆匆跑来见人,“将军,大事不好了!您快去军营坐镇!”
……
另一边,薛怜珠不敢停下来歇脚,就怕霍凛会追上来。
那人的占有欲强得可怕,哪怕手里有和离书,她心里还是不安。
薛怜珠了解霍凛,他的表现不像会放手的样子。
要离他远远的,让他找不到她的踪迹,如此,她才能安心。
一直到离开霍凛的地盘,薛怜珠才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
找了个驿站,停下来歇口气。
谢云舟也找到了机会,给萧越去信。
他不想霍凛来找薛怜珠。
希望好友帮忙,绊住霍凛的手脚。
知道薛怜珠不想回京城,谢云舟没再逼她。
“接下来要去哪里?”
谢云舟一脸兴致勃勃,“要不我来规划行程,我知道个地方,那儿民风淳朴,而且离边关和京城都很远。”
这几日,他想通了。
他要的是和薛怜珠在一起,不一定非得带她回京城。
她不愿意跟他走,那他跟着薛怜珠走便是。
薛怜珠突然有些头疼,不明白谢云舟怎么了,突然也变得这么难缠。
上辈子,分明不是这样。
说清楚后,他就回了京城,再也没来过边关。
薛怜珠提醒,“你是家族继承人,要走仕途,延续家族荣耀。”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是一路人。
自从知道薛怜珠是假千金,谢家长辈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连让她当妾,谢家都接受不了。
知晓她把谢云舟拐跑,岂不是恨她恨得牙痒?
别说薛怜珠对谢云舟没有男女之情,便是有,她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你我之间注定没有结果,当断则断,对彼此都好。”
谢云舟嗯了一声,自顾自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你以前没出过京城,要不趁机游历一番,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在哪里落脚?”
薛怜珠:“我怎不知,你有这么固执的一面?”
她记忆里的谢云舟,温润内敛,为人谦和。
从不做让人为难的事。
怎么这次见面,他也学了霍凛的无赖?
莫非,这是男人的通病?
谢云舟想要摸一摸薛怜珠的头,手刚抬起,又收了回来。
笑道:“就当我是无赖,眼下我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也不确定未来会是何种局面。
可能他们在一处,过得并不如意。
但那又如何。
至少他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
不想薛怜珠有负担,谢云舟道:“你可当我是朋友,也可当我是兄长,若你对我无意,我不会逼迫你什么。”
谢云舟再次承认自己虚伪。
见鬼的兄长和朋友,他一点都不想当。
他们是未婚夫妻,按原计划,他该是薛怜珠的夫!
可他没有办法了。
眼前的薛怜珠防备心很重,哪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没想过依赖他。
他只能徐徐图之。
一步一步来。
谢云舟故作洒脱,“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走得,我就走不得?”
薛怜珠噎了一下,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人眼睛弯了弯,噙着明显的笑意。
往薛怜珠碗里夹了菜,“放心吃,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追来。”
说到霍凛,薛怜珠的情绪难免失落。
不是舍不得他。
而是那个人在她生命里,占据了很长一段时间。
骤然远离,总觉得不真实。
薛怜珠的思绪,被一道女声打断。
“为何我在意的东西,你都要抢走?薛怜珠,你就那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