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客栈的门开了。
扁鹊抬起头,见澜一身寒气地进了屋来,他一边将魔丹浸入百草枯,一边开口问:“澜兄,事情可都办好了吗?”
澜一进屋,先是朝苏清霜看去。
见她依旧安静地躺着,二郎和大成子也依旧不停忙活着,这才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然后才冲扁鹊,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快步走到床前,看着紧紧闭着眼的苏清霜,嘴角微动,闪过一抹安心的笑意。
“二哥、成子哥,真是辛苦你们了!”澜心存感激道。
可他的话中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怎么能不愧疚呢?
他们是那样的淳朴善良。
不图回报地帮助他。
可是他……
却是差点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万幸啊万幸!
万幸他多想了一步!
“嗨~,你看你,又客气!就这么点事儿,有什么辛苦的?冻不着累不着的!只要能帮小蝶妹子养好伤,俺做这么点子事儿,又算个啥?”
“澜兄弟,你再这样,俺可真要生气了啊!”二郎一边将热巾在苏清霜手上裹好,一边忍不住回头埋怨澜。
大成子也冲澜笑着点了点头。
“好,大恩不言谢!二哥、成子哥!兄弟都记在心里了!”澜拱着手,抿嘴笑了笑说道。
“啧,你看你……”二郎啧了一声。
“好好好!都听二哥的!”澜忙认错道。
“这就对了!听俺的!你出去那么久,估计冻坏了,快去烤烤火!这里有俺俩,你就放心吧!啊~”二郎对澜亲昵说道。
“哎~,好嘞二哥。”澜满口答应。
他又依依不舍地看了苏清霜几眼,才转身走到桌子前,与扁鹊对面而坐。
“你这对二哥的态度,可是有点儿太好了些!怕不只是感激吧?”扁鹊皮笑肉不笑地盯看着澜,低声问道。
澜:“……”
这神医也太鸡贼了!
还真就什么也瞒不过他。
澜沉默片刻,脸色凝重地开口低声道:“幸亏我多虑了一步!”
扁鹊闻言,神色一惊。
“难道那畜生尤五爷,真就派了人要去你们村子里?”
澜沉重地点点头。
“这帮子畜生,还真是丧心病狂!”扁鹊思虑着悲愤填膺道。
接着他一抬眼,追问澜:“那些人都解决了吧?”
“嗯~,都解决了。尸首也都用雪暂时掩埋了。”
澜虽嘴上说着都解决了,可当扁鹊看到他的表情时,却发现其上并没有丝毫的轻松。
于是又问:“你是不是还在担心?”
澜若有所思地再次点头,回道:“如你所说,那帮人已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完全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我怕……”
澜欲言又止。
“毕竟接下来,我要全力配合你救治小蝶。万一那个尤五爷发现这帮人已全都被我杀了,那他会不会派出第二波?”
澜心神不定、忧心忡忡。
“想必也没那么快……”扁鹊思虑着,又补充道:“起码今日应是无碍!”
澜沉思着没说话。
过了有一会儿,他才又思考着开口道:“还是得让二哥和大成子先回去,以防万一!若真是出了什么事,那我真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也行!让他们回去,也好有个防范。反正过会儿一旦开始,也就不需要他们俩再做什么了!”扁鹊附和道。
澜点着头,不由轻舒了一口气。
……
“俺们不能走啊!俺们走了,谁给你和神医帮忙啊?小蝶妹子这又冷又热的,谁又来照顾她呀?”
二郎在听到澜说让他和大成子先回去后,直接便是拒绝。
“他二哥,这个恁不用担心,俺已想好救治恁小蝶妹子的法子了,保证药到病除,就不用再这么麻烦,又是冷巾又是热巾的了!”扁鹊依然学着二郎说话道。
“可……”
澜拦住二郎,对他说:
“二哥,事关重大!
你与成子哥回村后,一定要让乡亲们做好防范!
一旦见有陌生人进村子,或者有陌生人上门打听小蝶的事……
别跟他们废话!
立刻统统绑起来!
等我回去处理!
还有……
我回去之前,还劳烦二哥和大娘,让蔡蔡在你们家待上几天……
告诉她……
我和小蝶很快就会回去的!”
“真有这么严重?”二郎有些不敢置信。
可看着澜满脸凝重的表情,再想想那些人对苏清霜做的事,他的心也确实不由悬了起来。
而大成子……
早已是忐忑不安。
也直劝二郎听澜的,赶紧回村子,也好赶紧通知大家一声。
这还是在澜没有告诉他们……他适才出去,已经解决掉一拨人的情况下。
而且那帮人受到的命令……
可是要屠村!
若是他说了,估计大成子都能当场瘫坐在地上。
“那好!大兄弟,俺们听你的,现下就即刻动身回去!”二郎面色也开始凝重。
……
二郎和大成子回去了。
澜也让他们告诉店小二不用再送东西来。
就这样。
客房内仅剩下他们三人。
将十颗魔丹一股脑全喂给了昏迷的苏清霜后,扁鹊对从背后抱着她的澜说道:“扶她坐好!切记按照我说的做!”
澜神色坚定地点点头。
然后他从后看着苏清霜的侧脸,温柔地说:“小蝶,你放心!就算把我的魔种之力耗光,我也一定要救你!你要撑住,知道吗?”
“澜兄还真是个痴情种啊!”扁鹊嗤笑一声,打趣澜道。
澜的脸“唰”地就红到了耳朵根。
……
澜打坐在苏清霜的身后,将双掌缓缓推至她的后背之上。
就在他触碰到苏清霜的那一刻,他的手掌周围,顿时便晕开了一圈泛着波纹的、蓝莹莹的光。
光亮时明时暗,一丝丝、一缕缕慢慢渗入了苏清霜的后背。
接着便犹如一汪清澈的海水般,涓涓地在她的血脉之中流淌。
霎时之间,他与苏清霜的周身,同时都泛起了一层蓝色护体光晕。
“以你魔种之力,引导她体内魔种之力,疏通她所有瘀滞筋脉。不可急躁,要徐徐图之!”
扁鹊的话,在澜的耳边响起。
……
八个时辰过去了。
已是翌日夜里四更天。
澜闭着眼,依旧一动不动地朝苏清霜体内输入着魔种之力,他额头的汗珠,持续不断地渗出、滚落。
而他身上的衣裳,早已湿透。
同样的。
苏清霜也是汗流不止。
她的头上,更是犹如蒸笼般,不停地“呼呼”冒出雾气。
扁鹊守在一旁,一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时时刻刻地观察着苏清霜的情况。
就在此刻。
包裹苏清霜周身的蓝色光晕中,忽然有一层粉光猛地一闪。
扁鹊见状,心头一喜道:
“澜兄,看见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