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中带着冷寒的敌意和杀气，似能将周遭空气都瞬时冻住一般。
几十号人同时顿感后脊发凉。
霎时之间。
便全都闭了嘴，“苍啷啷”拔出刀来，神色慌张地举着刀，谨慎地环视着四周，想要找到那个发出声音的人。
“你们谁是管事的？”
幽冷的声音中夹带着霜刺，再一次令众人心中胆寒。
他们条件反射般，齐刷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
却是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
“是谁？”
声音又从另一侧传了过来。
众人再次调头。
却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面面相觑，困惑之极：这声音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感觉人就在眼前，可却又看不到任何人影。
难道这大白天的……
还能闹鬼了不成？
顿时。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鬼魅游侠”来。
他们在连打了两个寒颤后，目光全都不由朝着红脸大飞投了过去。
大飞被他们搞得先是一愣，后便不禁在心中暗骂：
这帮瘪犊子！
不过……
好在他大飞也不是没经过事的人。
毕竟就连经他手剥过的人皮，他自己都已记不清有多少张了！
就算真的是鬼魅……
他也不怕。
终于。
他稳住心神，皱紧了双眉，音色还算镇定地开了口：“吾乃苍岩小城尤宅大飞，敢问是哪位壮士在此，何不现身一见？”
可怎料……
他话音落下，却是未激起半点回响。
白茫茫的树林子里安静极了。
仅有一众人挪动脚步时，细碎的、“嘎吱吱”的、积雪被踩扁的声音。
一阵冷风刮过。
席卷起光秃枝丫上的雪花，然后一片片，一片片，无声落下。
落在众人脖颈间。
激起一片冰凉。
可他们……
却是毫无反应。
然后。
伴随着“噗通”“嘡啷”一阵碎响，二十几个人便毫无征兆地在大飞面前齐齐倒在了地上。
霎时间。
原本纯白的林中小道，便被他们脖颈喷出的滚烫鲜血，染成了一片蒸腾的鲜红。
“你，你，你到底是谁？”大飞惊恐地撕声喊问。
他着实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一下就慌了神。
长这么大，他也从没见过这一出。
他举着刀，惊慌失措地挪动脚步，眼耳并用地观察着周遭。
流淌过来的血液，将他的鞋底子彻底染红，他每一次抬脚，甚至都能感觉到那份粘稠。
他“咕咚咕咚”不停干咽着口水。
额头和脸颊，不停在数九寒天里“呼呼”滋着汗。
手心的汗，更是早已将刀柄上的布条浸湿。
一向给活人剥皮都不眨一下眼睛的他，此刻却是打着哆嗦。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忽然变得极其愤怒。
“有种你给我出来！看老子扒不扒你的皮！”
“实话告诉你，老子剥过的人皮，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老子不怕你！”
“有种就出来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出来！你给老子出来！”
……
“求求你出来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红脸大飞，终于在一次次的叫骂声中，崩断了自己最后的一根弦。
然后就“噗通”双膝跪在了红色的雪地里……
痛哭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声音从他大飞的身后传来。
他登时被吓得心惊肉跳。
连忙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举着刀转过了身去。
“是你……”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的惧色变成了惊诧。
他认出了澜！
“果然是你……”
接着他嘴角不禁抽动了几下，脸上的惊诧又转为了几分料中的得意、和几分跃跃欲试的阴狠。
哼——
澜冰冷地嘲哼一声，忧郁的水雾眸子里，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这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很大呀！”
“你见过我，说明当时抓小蝶的人里面就有你。”
“你猜到是我，说明你们现在要去的就是小渔村。”
“对吗？”
澜浑身散发着的极寒，再次令大飞握着刀的双手，禁不住发起抖来。
“你、你怎么知道？啊……”
大飞刚问出口，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他几乎都没看到澜出手，他的半张脸皮，就伴随着他的惨叫声，“啪叽”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啊——
“我的脸……我的脸……”
他疼得撕心裂肺。
片刻后，他怒瞪着血红的双眼，目眦欲裂地双手举着刀，发了疯一般地朝澜砍了过去。
唰——
澜又是几乎都没动。
他大飞的两个手腕就是一凉。
紧接着，“啪嗒”“嘡啷”两声，他的两只手和手中握着的刀，便全都掉落在了血红的雪地上。
他先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两个变得光秃秃的手腕。
之后。
啊——啊——
当痛感终于传来时，他的痛喊响破云霄，震得周遭挂着枝头的雪，都不停纷纷落下。
“……”澜皱眉，对他的喊叫声感到厌恶之极。
“闭上嘴！否则我现在就活剥了你！”澜眸中翻涌着恨极的戾色道。
唔唔——
大飞闻言，赶紧抬手去捂自己的嘴，却才又发现自己仅剩两条光秃的手腕。
也顾不得脸上的疼，他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努力阖上嘴唇、使劲咬住。
到最后……
他自己竟生生咬出血来。
澜冷眼旁观。
“看来你亲手活剥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皮，很是知道个中滋味啊！宁可把嘴咬烂了，也不再开口叫了……”
“唔唔……”那大飞的眼泪，混着他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所有话我只问一遍，你想好再答！”澜厉声道。
“唔唔……”
“我问你，尤五爷让你带这么多人去小渔村做什么？”澜问着话，眸中似要瞬间喷出火来。
“唔唔……”
“说话！”
“啊……”那大飞一张嘴，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颤抖的呻吟。
缓了片刻后才言道：“看、看到齐善德后，他、他猜到……或、或许是你和小渔村的人救、救了那狐妖小娘子，就让我去确认调查……嘶……啊……”
他疼得禁不住又吸了几口凉气，又说：“他、他说……让我多带些身强力壮的，若、若真的如他猜的那样，就、就……”
“就什么？”澜咬牙问。
“就、就……就把全村人都杀了！”
澜的眼眸一深，眉心简直要拧成一个疙瘩。
“魔鬼……”
“求大侠饶……”
唰——
大飞话说一半，他的视线就瞬间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啪”地一声，才又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他那双瞪得极大的眼睛，看到不远处……
澜站在一个跪在地上的无头身体面前，利落地收起了刀。
……
“便宜你了！”
“若不是着急回去救治小蝶，我今日非生剥了你的皮不可！”澜咬牙切齿地恨极道。
“尤五爷……”
“就让你的狗命再多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