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钰瞥了一眼娄朔胸前的伤口，漫不经心地冷笑道。
“娄大人不是早就怀疑过我了吗？”
娄朔自嘲地笑了笑，冷声哼道。
“我是怀疑过，但你实在伪装得太好了。”
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他也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她在沣京城那副温婉娴静的样子，骗过了京中多少人的眼睛。
他执掌的玄衣卫最擅查人秘辛，到头来他竟被深宅贵女骗得团团转。
“娄大人过奖了。”戚钰冷声道。
娄朔深吸了一口气，渐渐也理清了头绪，笃定地说道。
“你不是太子和瑞王派来的，你果真勾结了南楚人。”
当初崔婉宁和江嫣然信誓旦旦指认戚钰勾结南楚，可是多番追查也没查到线索，他们便不了了之了。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那不叫勾结，叫结盟。”戚钰冷声纠正道。
反正这个人也快要死了，她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娄朔面色微沉，咬了咬牙说道。
“太子和瑞王派人追杀我，你也要来置我于死地，你们……你们要对陛下不利！”
太子和瑞王要除掉他，南楚和戚家的人也不想他活着回京。
可见，沣京城是要大变天了。
他突然想到靖安帝最近的异常，骇然大惊道。
“不对，你们已经对陛下下手了。”
他离京之前陛下频频梦魇，请人做了法事竟突然发狂砍伤了荣王。
这一切本就透着蹊跷，加之他如今的处境，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太子和瑞王想对陛下和荣王不利，而戚钰和南楚人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不想他和玄衣卫坏了他们的大计，所以才连番刺杀，要置他于死地。
“是又如何？”戚钰冷声笑了笑，说道，“你现在自身难保，更别说回京救驾了。”
娄朔深吸了一口气，冷声哼道。
“南楚王对你父亲戚北城心怀恨意，你们戚家勾结南楚，你以为又能落个什么下场？！”
“那就不劳娄大人费心了。”
戚钰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娄朔胸前的伤口，她刀上淬的毒差不多快要发作了吧。
“南楚人先前重伤戚侯爷，还绑架你……”
娄朔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随即恍然大悟道。
“不对，戚北城救驾受伤不是巧合，是你们安排的。”
“你这样的身手不可能那么轻易被人绑架，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
陛下正准备派戚北城领兵出征南境，戚北城就护驾重伤了。
这样一下，陛下就不能再派他领兵出征南楚了。
而戚钰那场绑架，也是故意为之。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陛下和他们相信一件事，他们戚家和南楚势不两立，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有来往。
一直以来，不管是陛下还是他都被这些假象蒙骗，没去怀疑戚家和南楚暗中有来往。
甚至，荣王府有人提醒他们追查，他们都认为有人是在故意构陷污蔑武英侯府。
“娄大人终于发现了。”戚钰冷声笑道。
娄朔细思极恐，他们戚家到底什么时候和南楚人勾结在一起的？
这些年，他们又暗中谋划了些什么？
玄衣卫一次又一次肃清沣京城中的南楚探子，竟然……从未查到他们头上。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戚钰手中的碎空刀上，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方才交手的招势，目光愈发沉冷如冰。
“先前沣京城中袭击玄衣卫的神秘人，是你？”
那些人致使的伤口，正是出自她手中这把刀。
“是我。”戚钰坦然承认道。
卫峥这厮给的毒药莫不是假药，这么半天了还没见毒发。
娄朔不知是气得，还是伤口痛得，整个人颤了颤继续质问道。
“玄衣卫大牢被劫，你也有参与是也不是？”
当时牢中死去的玄衣卫，还有弟弟娄烬都是死于一种罕见的刀伤之下。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追查，只知道是南楚人干的，却没有查到真正的凶手是谁。
如今与她交手之后，他才明白那些人包括娄烬，都是死在她的刀下的。
“是啊。”戚钰应道。
娄朔咬了咬牙，目眦欲裂地质问道。
“我弟弟娄烬，也是你杀的是不是？”
这几个月他一直想要抓住凶手，却独独没有想到杀了娄烬的凶手，竟然会是她。
她不仅杀了娄烬，还将他乱刀砍杀，尸骨尽碎。
“是。”戚钰垂眸看了看刀锋沾染的血迹，冷声说道，“今日我来送你们兄弟团聚。”
娄朔胸腔气血翻涌，定定望着几步之外执刀而立的女子，眼中恨火翻涌。
“为什么？你们戚家已经害得我们父母双亡，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戚家和娄朔有仇，但也该是他们娄家向他们戚家报仇。
可是，戚家却还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不仅害了他唯一的弟弟娄烬，现在还要将他也置于死地。
“因为他该死。”戚钰抬眸望向对方，声音冷冽如冰，“你也该死。”
前世，娄朔帮着构陷父亲和大哥，害他们身首异处。娄烬害得他二哥死于乱刀之下，尸骨都七零八落。
这一世他们虽还未向武英侯府暗下毒手，但她这个人喜欢先下手为强。
娄朔满腔恨意，执刀指向戚钰道。
“那就看看，今日该死的到底是谁。”
戚家欺人太甚，他一定要杀了她为娄烬偿命。
还要活着回到沣京，让他们武英侯府上下都死无葬身之地。
戚钰提刀应战，两人交手几个回合，娄朔便胸腔内阵阵气血翻涌。
他低头瞥了一眼胸前的伤口，忿然道。
“卑鄙，你下毒了？！”
方才两人交手，他尚且能应付自如。
刚才趁着追问真相歇息了片刻，怎的再交手竟然这般吃力了？
思前想后，就是方才挨了她那一刀之后身体才感觉不对劲的。
“要不是等你毒发，你以为我愿意听你废话半天。”
戚钰说着，提刀便又劈了过去，逼得娄朔节节败退。
趁人之危，刀上淬毒，确实卑鄙。
但是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卑鄙一点怎么了？
毕竟，她来云州的目的就是不让娄朔活着回去。
至于他到底怎么死，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