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人之危，确实上不得台面。
但是对待仇人，无所谓光彩不光彩。
前世娄家兄弟参与构陷他们戚家的时候，手段可比她下作得多。
娄朔握起手中染血的刀，指向几步之外的戚钰。
“既然你也要来送死，本官便成全你。”
“少废话。”
戚钰握紧碎空刀，足尖点地，刀光乍起朝着娄朔头顶劈了下去。
从昨日到今晚的连番刺杀，已经消耗了娄朔大部分的精力。
如今，正是她下手的好机会。
娄朔举刀格挡，近在咫尺间，借着院内的灯火看清了对方面纱之外的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
这双眼睛，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
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清是在何处见过这双眼睛。
“我到底是谁？”
“要你命的人。”
戚钰说话间，招招直冲要害。
娄朔被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原以为解决了那五个麻烦，就能撑到云州的玄衣卫赶来支援，不曾想竟又冒出个更棘手的对手。
“太子和瑞王，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不要命也要置本官于死地。”
“他们是拿钱办事，我可不是。”
戚钰说话间，一刀削下了对方一缕发丝。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可以一刀削掉他一只耳朵了。
娄朔一边防守，一边质问道。
“你我无冤无仇，姑娘何苦这样以命相搏？”
这个女刀客比方才那四个刺客还要难缠，再这样缠斗下去，他落不着好。
他只有弄清楚对方是谁，又为何要刺杀他，才有可能周旋一二，等到云州的玄衣卫赶来。
而且，这双眼睛……他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娄大人是想拖延时间，等云州的玄衣卫来吗？”戚钰冷声问道。
娄朔办事一向杀人不眨眼，现在却废话连连。
其目的，无非是想摸清她的底细，再拖延时间等着云州的玄衣卫前来支援。
“你截了云州的信。”
娄朔心中大骇，她知道他让人送信去云州。
那么……极有可能他送出的信已经让她截了。
“不止云州，还有你送去沣京的。”戚钰冷笑出声，眼底杀气冷冽，“不会有人来救你，娄大人安心赴死吧。”
她和卫峥赶在卫国公府和安郡王府纳征的时候离开京城，对外声称是来云州祈福。
娄朔又偏偏是在云州遇刺，若让他活着回去了，不仅太子和瑞王有麻烦，她也一样有麻烦。
“……”
娄朔暗自咬了咬牙，这些人掐断了他和玄衣卫之间的传信。
这个女人也早就知道他被人连番刺杀，却一直躲在暗处，等着他被人车轮战消耗了不少体力才出手。
这是铁了心不想让他活着回去了。
戚钰不愿多费口舌，握紧了手里的碎空刀，再次朝着娄朔砍了过去。
卫峥没有露面也没有出声，默默在暗处瞧着拎着刀追着娄朔又劈又砍的身影。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看戚钰砍人了，但还是难以将她和沣京城中那个出了名温婉娴静的侯府贵女联想到一块儿。
原本还担心她没有和娄朔交手过会吃亏，可现在看着完全将娄朔完全压制的人，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幸好他们是盟友，不然这样被她追着砍的人就是他了。
娄朔几个回合交手下来，便知再这样缠斗下去，自己怕是难逃一死。
安阳县城距离云州城，快马一天一夜便到，云州城不仅有玄衣卫分堂，还驻扎着众多云州官兵。
如今只有脱身前往云州，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么一想，他也不再恋战。
娄朔拼尽全力一击逼退戚钰，转身便一跃而起翻过县衙的院墙。
戚钰纵身一跃而起紧追而去，一路追到了安阳县城外。
“娄大人，这是亲自给自己寻了个风水宝地？”
娄朔自诩轻功绝世，本以为出了安阳县城能甩掉这个人，没想到这人阴魂不散又追上了。
“到底谁派你来的，太子还是瑞王？”
若没有这两日的连环刺杀，遇上这样的对手他根本不在话下。
可是他现在孤立无援，对方又趁人之危，今日他怕是难逃此劫了。
“废话真多。”
戚钰说话间，提刀便劈了过去。
碎空刀大开大合，一刀接着一刀直奔对方要害。
娄朔见难以脱身，只得倾尽全力应对。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在深夜的山林里连绵不绝。
卫峥一路追出城外，在不远处一棵树上坐着，困得直打呵欠。
原想着今晚只是来探探虚实，她会回去歇一歇明天再下手的。
毕竟，从沣京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他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哪曾想，她竟然直接就追着娄朔杀了。
两人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之后，娄朔气息渐乱。
戚钰察觉之后，便知自己的机会来了，抓住娄朔一次换气的空隙，身形骤然举刀逼近。
娄朔全力挥刀横挡，两刀即将相撞的刹那，戚钰忽然变招，手腕一沉，碎空刀贴着娄朔的刀面滑下，直取对方心口。
娄朔心头大惊，仓促侧身闪避已经晚了，刀锋瞬间划破他的胸膛。
剧痛之下，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反手一刀横扫过去。
戚钰立即收刀后撤，可饶是身手敏捷，
蒙面的黑纱还是被一扫而过的刀风削成了碎片，露出了面纱之下温婉清丽的面庞。
虽然是夜晚，但月光之下，足以让娄朔看清那张脸的真实面目。
“是你？竟然是你？”娄朔震惊道。
这一路他猜想过无数人，却独独没想到今晚趁人之危，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竟然是她。
沣京城中温婉娴静的侯府贵女戚钰，竟然……有这样高强的身手。
不对，先前卫国公府的人已经提醒过他，戚钰此人身怀武功。
他甚至还安排了崔家和玄衣卫去行刺试探，可是即便是生死关头，她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手。
直到不久之前陛下斥责，他才撤了盯梢的密探，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走了眼。
这个人不仅身怀武功，甚至还处心积虑想要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