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朔经过连番刺杀，本就体力不济。
如今又中了毒，面对戚钰攻击，愈发觉得吃力。
他执掌玄衣卫这么多年，人人都说他狠辣阴毒。
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上。
“武英侯光明磊落，没想到竟生了你这么个心肠阴毒的女儿。”
“娄大人过奖了。”
戚钰说着，趁着娄朔闪避不及，又在他肩上劈了一刀。
锋利的刀刃划开衣衫，割破皮肉。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淬在刀上的剧毒却迅速顺着伤口沁入体内。
她不是阴毒，而是太了解这个人的狡猾。
不管是死在她刀下还是死于毒发，她都要亲手了结了这个人。
娄朔收刀后撤数步，身形一个踉跄才稳住了身形。
“……”
他抬眸望向一身杀气凛然的戚钰，恨得牙都几乎要咬碎了。
这个人故意挑在他解决了太子和瑞王派来的人之后才现身，还故意在刀上淬了毒，今天这是铁了心要她的命。
他现在体力不济，又身中剧毒，再与她交手下去，只怕不等天亮就真的要成为她刀下亡魂。
他必须逃出去，才能为娄烬和自己报仇。
可是这安阳县已经不安全，云州还需要一天一夜才能赶过去。
他如今身中剧毒，强行施展轻功赶路，也会加速毒发。
于是再与戚钰交手之时，他一边接招一边朝着附近的村子撤退。
戚钰对他可以不留余地，但他不信她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也能下得了手。
戚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子，瞬间明白了娄朔的真正意图。
娄朔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所以故意往有人的村子里去想要挟持人质，从而让她有所忌惮不敢伤及无辜。
为了不牵连无辜，戚钰迅速截住了想要逃进村中的娄朔，出刀更加凌厉迅捷，丝毫不再给对方喘息之机。
娄朔反应不及，右臂和腰腹转眼又挨了两刀，让他本就受伤和中毒的身体难以承受。
然而戚钰并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劈削砍刺，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娄朔虽竭尽全力抵挡，却因为毒发反应不受控制地变得迟钝。
戚钰瞅准机会一刀砍断娄朔持刀的右臂，趁着对方吃痛之际，一个旋身一刀刺入对方胸膛，骤然使力用刀将人抵在一棵树上。
娄朔口吐鲜血，不甘地抬眸看向晨光曦微中杀气慑人的女子。
“你……为什么……”
他和娄烬是恨戚家，但现在还没有对戚家做什么。
戚钰为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置他们于死地？
“因为，你要谋害戚家。”戚钰紧握着刀柄，一字一句说道，“虽然你们还没有下手，但你们打算这么做。”
而且，前世他们也确实得手了。
现在只不过因为南境和北境战事未平，靖安帝还用得着他们戚家领兵打仗。
所以，他们才不敢对戚家下手。
“……”
娄朔张了张嘴，却只有满口鲜血涌出，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但自认为这些年一直隐藏得很好。
她又是从何得知？
卫峥观战良久，见娄朔已经快断气，才从不紧不慢地从树上一跃而下，伸了个大大的伸懒才举步上前。
“娘子，杀完了可以回去了吗，困死我了。”
虽然刚才在树上打了个盹，但那树干太硬，睡得他腰酸背痛。
“你……”
娄朔闻声望去，看到一步一步走近前来的人，震惊得目眦欲裂。
他拼尽全力，也只发出了一点声音。
他本以为，他低估了戚钰。
可是看到眼前的人，他才知道他最低估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卫峥。
他与戚钰交手这么久，竟然都没察觉附近还有一个人。
卫峥和戚钰一起来置他于死地，那么这个卫峥就绝不可能是他所以为的纨绔草包。
南楚人，他是南楚人。
一直以来他的人盯着戚钰，却总是找不到戚钰和南楚人勾结的证据。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那是因为戚钰勾结的南楚人，就是她嫁的夫婿卫峥。
他们再怎么怀疑，也没有怀疑到她嫁的夫婿头上。
尤其，这个人还是沣京城里人见人嫌，狗见狗都厌的纨绔草包卫峥。
他在沣京城藏得这么深，在南楚一定非同小可。
娄朔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可是挣扎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
卫峥凑近看了一眼，说道。
“应该死透了。”
戚钰拔出染血的碎空刀，却并没有收刀入鞘，而是挥刀斩下了娄朔的头颅。
当看着娄朔的人头滚落在地，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卫峥看着滚落到脚边的人头，嫌弃地退开了一步。
“你要他的人头干什么？”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戚钰收刀入鞘，说道，“有的人心脏位置异于常人，有的人身中剧毒也可能否极泰来，只有人头落地才是死透了。”
她和卫峥前世死了，都能离奇般重生回来。
对于必须要除掉的仇敌，她必须让他们死得透透的，才能彻底放心。
“现在确实死透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吧？”卫峥呵欠连天地催促道。
从沣京一路赶过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到了这边又追着娄朔杀了一个晚上，铁打的人也吃不消了。
戚钰看看晨光之中的山野，疲惫地说道。
“走吧，是该回去了。”
天已经亮了，他们这一身黑衣又带着血腥气，若是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玄衣卫指挥使被杀，云州乃至沣京的玄衣卫肯定会盘查周围所有的百姓。
天刚刚亮，周围的村子里虽然也有早起的村民，但戚钰和卫峥有意避开，但并未被人撞见。
一直到了报国寺山下，两人沿着山路一前一后地走着。
卫峥走在前方，顺手折了一枝路边的树枝，随口问道。
“所有威胁到戚家的人，都要杀吗？”
“嗯。”戚钰毫不犹豫应道。
卫峥停下脚步，扭头嬉皮笑脸地问道。
“那要是将来我也威胁到戚家了，娘子你也会杀了我吗？”
戚钰闻声抬头，眼中寒芒厉厉。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