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不紧不慢地在桌边坐下，端起碗筷说道。
“这会儿还有太后和瑞王的人等着下手呢，你要不……再等等？”
这三日跟着戚少商赶路，他们基本都是风餐露宿。
好歹先吃顿饱饭，好好睡一觉。
反正已经到了云州，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戚钰没有回答他，低头默默吃了一碗粥，放下碗筷便去了屏风之后换了一身黑衣。
从屏风后出来，便朝白芷嘱咐道。
“我回来之前，不管谁来问，都说我在闭门抄经祈福。”
要杀了娄朔，再处理干净不惹人怀疑，没个两日功夫回不来。
但她此行匆忙，京中一定会有人生疑。
尤其，最近一直暗中盯着她的卫洵。
“姑娘安心去，这边奴婢会安顿好的。”白芷应道。
戚钰接过青黛捧着碎空刀，便直接翻窗而出不见了人影。
“娘子，你等等我。”
卫峥忙不迭地放下碗，跟着翻窗而去。
白芷掩上窗户，瞥了一眼还在吃饭的玄青。
“玄青，有劳你在寺外留意着，若有可疑之人立即知会我们。”
玄青想了想，伸出手道。
“一百两。”
白芷早就习惯了他这拿钱办事的性情，毫不犹豫从袖中掏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这几日有劳了。”
玄青搁下碗筷，接过银票便出门去报国寺的山门守着了。
戚钰两人趁着夜色离开报国寺，悄然潜入安阳城内。
安阳县衙灯火通明，里里外外层层防守，如临大敌。
“果然是个难杀的。”戚钰冷声道。
娄朔如今躲到了安阳县衙，凭借玄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已经调动了安阳县所有的差役官兵保护他的安全。
下一步，只怕就是要传信云州乃至沣京的玄衣卫前来接应。
到时候，他们要对付的就不止一个娄朔，还有成百上千的官兵和玄衣卫。
“娄朔已经传信给云州和沣京的玄衣卫了。”卫峥提醒道。
戚钰面色一沉，“那就今晚动手。”
今日下手，只需要对付安阳县这些官兵衙役。
等到云州和沣京的玄衣卫来了，娄朔就更难杀了。
“放心吧，信已经被人劫了。”卫峥再度开口道。
从聂家派人动手开始，他就一直让人暗中跟着。
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屡次切断了娄朔和玄衣卫的联系。
可是聂家派来的人太不中用了，忙活了这么几日，娄朔没杀死，自己的人倒是全死娄朔手里了。
但愿太后和瑞王派来的人，不是这样的废物。
戚钰侧头看向身旁的卫峥，“太后和瑞王派来的人呢？”
“喏，那边。”
卫峥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口。
戚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夜色中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打量了一番县衙外的守卫，又瞥了眼蠢蠢欲动，却还没下手的人。
“我去帮他们一把。”
说罢，蒙上脸借着夜色冲上前去，解决了县衙外围的守卫。
原本还在巷口观望的一队人见有人先动手，索性便也不再等了。
只是，他们冲进县衙之后，先他们一步进去的黑衣人却不见了踪影。
戚钰刚寻了个僻静的藏身之处看热闹，一转头卫峥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
方才被戚钰引进来的一伙人兵分两路，一部分解决县衙的守卫，一部分直接与娄朔交了手。
戚钰暗中打量着被五个人围攻的娄朔，低声道。
“聂家都派了些什么人，姓娄的现在还能以一敌五？”
聂家派了八个刺客，八个人全都死了。
本以为即便没能杀了娄朔，也该让娄朔重伤了。
可看娄朔现在以一敌五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怕头发丝都没掉几根。
卫峥低声轻笑，“若没有一等一的身手，你以为娄朔这些年凭什么稳坐玄衣卫指挥使的位子？”
戚钰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与人交战的娄朔，暗中分析着对方的武功路数和破绽。
她虽然师从名师，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缺少与高手交手的经验。
娄朔一招一式都是杀人技，他的身手是无数次与人生死相搏练出来的。
她要与这样的人交手，必须慎之又慎。
卫峥看了许久之后，低声说道。
“这些人杀不了娄朔，你确定要今晚下手？”
话音刚落，娄朔已经杀了其中一个对手，杀气凛凛喝道。
“袭击官府，刺杀朝廷命官，这便是下场。”
然而，剩下的四人却丝毫没有退让。
“我们既来，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今夜要么他们死在这里，要么娄朔死在这里。
一旦让娄朔活着回京，不仅京中那些贵人有难，他们也必然会被牵连进去，祸及家人。
哪怕同归于尽，他们也决不能放这个人活着回京。
“既如此，那便放马过来吧。”娄朔冷声道。
从昨日起，已经几拨人马行刺他，铁了心要取他性命。
这些年他虽然也树敌无数，但从没有这般连番行刺他的。
这些人个个都不要命，不惜一切也要杀他，这不是找他寻仇的仇人，而是京中有人要冲着陛下下手。
现在，想先一步除掉他这个绊脚石罢了。
陛下一向属意传位于荣王，所以这些来取他性命之人，无非是太子和瑞王派来的人。
戚钰专注地看着再度被围攻的娄朔，她虽早知道娄朔身手过人，但她发现自己还是大大低估了对方。
瑞王请来的这些刺客，虽身手不及她和卫峥，但也算是顶尖的高手了。
可是四人围攻之下，娄朔竟丝毫也没落了下风。
甚至在交手一个时辰之后，他趁着其中一人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可是，剩下的三人却愈战愈勇，更加拼尽全力围攻娄朔一人。
从昨日便遭遇连环追杀，今日又要以一敌多，纵然娄朔身手再好，连番消耗之下也渐渐有些乱了气息。
可饶是如此，他也还是以一己之力接连诛杀了剩下的三人。
当他了结了最后一个对手之时，夜色之中一道黑影鬼魅般一掠而过。
娄朔立即反应过来抵挡住了对方劈来的刀刃，却还是被对方偷袭成功，右肩中了一掌。
“无耻宵小，竟趁人之危？”
这人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挑在他被人围攻了数个时辰之后才下手。
分明一直在盯中盯着，等着他与人混战之后体力消耗，再来趁人之危。
“娄大人神功盖世。”戚钰冷笑出声，坦然道，“我只能趁你伤，取你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