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和柴昭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点头。
柴荣道：“我得安排一下丐帮。”
陶景升没有反对。
丐帮现在势力不小，大军来时可以躲起来，只要叛军不屠城就不会有事。
但事怕万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确是需要做个准备。
柴荣也是这么想的，他拉上柴昭去木棚区找崔九州。
柴昭一路沉默，快到木棚区时才问：“三哥，我们为什么要走？”
柴荣：“陶景升脾气不好，树敌很多，却能活到现在，他又会相面看天象，我相信他的直觉。”
柴昭一脸严肃地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不解道：“可三哥你不是不相信这些吗？还说这叫迷信。”
柴荣一脸严肃道：“这和迷信不一样，人对危险的感知属于第六感，而第六感是基于过往经验、对天下局势的认知，以及量子活动的灵敏反应。”
“啥叫量子活动？”
“晚上睡前故事告诉你。”
“哦，”柴昭自己综合理解了一下，转化成自己的语言：“反正就是我相信存在的就不是迷信，我不信的，别人强迫、欺骗我相信的就是迷信呗。”
柴荣：……
他心口正中一箭，竟然觉得她的理解还挺有道理。
他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总之以后多相信自己一些，少信天命，你要知道，天命亦可违！”
柴昭目光一正，严肃地点头。但她心里知道，三哥只是那么一说，不然，他要是真不信天命，怎么会陶景升一说要走，他连宝剑也不要了就走？
哼哼，三哥果然像陶景升说的那样嘴硬。
不过，应该也不完全是嘴硬，天命可信，但天命亦可违！
不然，这一路下来多少人说他们兄妹俩该死，多少次他们都濒临绝境，最后不都活下来了？
他们靠的不就是不服气，不信命吗？
柴昭这才开始理解到三哥的意思。
不信天命利于己，那就坚定地去反抗它，至于因为天命而升起的防备，那是天性使然，不可言说。
柴昭瞬间心神通达，然后对柴荣道：“三哥，你说的对，有时候我们是得虚伪一点，不仅对别人，对自己亦是。”
柴荣：……
妹妹太聪明了也是烦恼啊。
他呼出一口气，沉声道：“要知道，骗过了自己，就可以骗过天命。”
崔九州打开门：“骗谁？”
柴荣和柴昭一起抬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河阳可能会成为战场，我们要渡河去洛阳或汴京，我们转出一些人跟过去。”
崔九州蹙眉：“汴京没有分会，饿死了怎么办？倒是洛阳可以，出去的人带一点食物过去，那边讨饭都比河阳好讨，就是活不好找。”
柴荣：“那就去洛阳，隔着一条黄河，洛阳的风险要小很多，被屠城的可能性更低。”
崔九州略一思索也答应了，道：“我让雪生带一批人过去，什么时候启程？”
“他们可以先走，反正现在也没事做，明天选出一批人先行，让水生到我身边来，我将手上一些事转给他。”
崔九州听懂了，他这是要去南边开拓地盘。
他心中一动，问道：“你，你不会要去汴京开分会吧？”
柴荣：“不行吗？”
崔九州：“……天子脚下，我们还是谨慎些。”
柴荣：“正是因为天子脚下，消息更多，机会也更多，我们才更要去。”
崔九州知道他们身负血海深仇，不同于他，想了想，没有阻拦。
这对丐帮也有好处。
随着丐帮扩大势力，丐帮的帮众也越来越多。
而柴荣的能力让他不用丐帮的帮众也能做很多事，他随时可以拉起一股势力来。
他往军中塞的那些人，全都是城中的贫民、流民和没加入丐帮的大乞丐，那些人只认柴荣的人情，最多由此对丐帮有些好感，并不会将人情转到丐帮和他身上。
所以他相信他的眼光。
既然他说汴京大有可为，那……那就去试试吧。
丐帮的帮众都是很独立的，即便只有几岁的孩童，也敢拿着一个破碗出城。
所以，他们自己转移地方是习以为常的事，并不用柴荣亲力亲为。
雪生时常带他们出门，早熟了。
这次，他们除了带一批小乞丐过河，还带了十几个年纪大的乞丐，虽然是各自讨饭的关系，但因为同在丐帮，危险时还是可以互相照拂的。
第二天，他们各自背上两斤米和自己的小破包袱就出城，柴昭去城门送他们，双方约好了三天后在洛阳的城门口见面。
柴荣他们会晚三天过去，是因为要收尾的事有点多。
军中他经营了这么久，不能就此放弃，所以他要安排好才走。
要给六娘打的宝剑已经在打剑胚，但宝剑锋从磨砺出，剑胚不是那么快能打成宝剑的。
不过冯大匠啪啪的拍着胸口和柴荣表示，等他从洛阳回来，战事也快结束了，到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柴荣随口问道：“战事能那么快结束？”
“应该快了，陛下要从河阳出兵去攻魏博，听说要和杨将军联手包抄，这不就很快了？”
柴荣微愣，道：“河阳兵马并不多，守城尚可，再出兵……从哪里调兵？”
“哦，不止是河阳的兵马，主力是开封来的大军，由张将军带兵，据说大军就快要到了，梁军备官今日一大早就出城去安排他们的驻扎之地了。”
柴荣眉头微跳，出去找了一圈，果然梁军备官不在军中。
想了想，柴荣还是去节度使府求见石重信。
这是军情传来之后柴荣第一次求见石重信。
石重信虽然很忙，但还是见了他。
柴荣是来打探军情的，理由也很充分，他想为石重信，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他了解河阳城，知道战况后或许就知道怎么更好的保护河阳城了。
石重信听了笑道：“战事不会蔓延到河阳的，杨将军三日前于六明镇黄河滩设伏，在魏博大军渡河至一半时突袭，重伤魏博大军，他们死伤惨重，退回了魏州，他们现在根本抽不出兵力来西线。”
柴荣一脸惊讶的模样，然后笑道：“真是天佑大晋，看来叛乱不日将平。”
石重信点头笑道：“是会很快平定，父皇也不想拖很久，已经命禁军护圣都指挥使张从宾为西面行营招讨使追击，你有心为国效力是好的，不过这次暂用不着你，用不了多久，这场叛乱就平了。”
“张将军是要路经河阳吗？”
“是，他们今日就到河阳，我们河阳军也出一部分随军，”石重信微抬下巴道：“明日一早前军就出发，说不得我们河阳军能趁此机会立下大功。”
石重信如此的自信，战况若果然如他所言，那应该是很快能平乱，可不知为何，柴荣也心中不安起来，却又找不到根由。
他决定不等三天后，晚上回去就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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