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发冷,面上赵嘉禾却依然笑得乖巧:“父皇叫我过来,可是要送我什么东西?”
皇帝今天还真的准备了东西,闻言抬抬空着的手,后面的贴身大伴立刻送上来一个锦盒。
“殿下,这是皇上特意叫奴才从内库挑出来的,您瞧瞧可还满意?”
赵嘉禾顺势松开了皇帝的手指,双手接过锦盒打开,里面竟是一只赤金镶嵌碧玺的螃蟹胸针!
她看着眼前的螃蟹,很是无语:这粉色的碧玺极大,正好当做了螃蟹的壳。
可谁家贵女别个螃蟹在身上的?
她茫然又乖巧地抬头看向亲爹:“父皇?您是让我别个螃蟹出门?”
太子同款疑惑,不过他是孩子,说话就直接了。
“皇姐的螃蟹好漂亮。若是别出去,旁人会不会说皇姐如螃蟹一般横行霸道?”
赵嘉禾回头看太子一眼:谢谢你啊,嘴替。
皇帝哈哈一笑:“朕就是这个意思!”
“朕的明珠儿,是朕唯一的贵女,天生就该横行霸道!”
“满京城还有谁家贵女,值得我家明珠儿对其谦让三分?”
这话一说,赵嘉禾恍然:皇帝应该是知道她在拍卖会上被承恩公府三小姐下套子的事了。
她不由看向亲娘。
皇后听得也是嘴角发苦,只能主动请罪。
“是臣妾的错,没能约束好二哥和外甥女。”
“罢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明珠儿是你的骨肉,你也不想让她受委屈。”
大过年的,又当着玉贵妃的面,皇帝不好落皇后的面子,看她认了错,就算了。
除了螃蟹是特意挑选出来的,皇帝还准备了旁的礼物。
皇后也准备了不少礼物。
玉贵妃自然也不会忘了准备。
赵嘉禾也准备了礼物,都是些滋补养颜的膏脂。
等皇帝和玉贵妃离开坤宁宫,皇后才拉着赵嘉禾表示歉意。
“昨日是我的错,让你受了委屈……”
赵嘉禾也看懂了:亲娘是有几分包子性格的,直接导致承恩公府蹬鼻子上脸。
也正是她拎不清哪头轻、哪头重,关键时刻立不起来,皇帝才会看轻她和承恩公府。
嘴上赵嘉禾只能叹息,笑着安抚:“母后已经尽力了,千万不要自责……”
母女两个说了好久的私房话,赵嘉禾才告辞出来。
玉贵妃有请。
赵嘉禾又去了玉贵妃那边。
玉贵妃叫人准备了零食小吃,热情地招呼她落座。
两个人坐得很近,说话的声音也轻。
玉贵妃:“赐婚的旨意是下了,可未央却有些不乐意……你可有什么法子?”
赵嘉禾:“她是因为什么不愿意?”
玉贵妃难以启齿:“是我纵坏了她,她总想找一个武夫……”
实则未央郡主甚至说出了“牛将军就很好”的话。
倒不是对牛二心仪,主要是她更喜欢武夫。
好在未央郡主从小在宫中长大,又是寄人篱下,知道在人前有些话不能说,这话只跟玉贵妃说过。
赵嘉禾却轻易听懂了:“您是想问我,要不要将真相告诉未央郡主?”
玉贵妃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没有否认。
赵嘉禾很直白:“就看娘娘怎么想。”
“是继续让郡主如孩子一般无忧无虑?”
“还是想让她如成人一般,自行面对风雨。”
玉贵妃秒懂,她也陷入了挣扎。
自从知道了牛三和未央的身世,这事她心中已经不知道翻来覆去想了多少遍了。
未央虽然不是她的亲妹妹,这么多年却都是当成亲妹子养大的。
更何况牛家那样的穷酸,都倾尽全力将病弱的牛三养大,自己又怎么忍心让牛家的骨血难过?
她很想要个两全法。
但现实似乎不可能。
赵嘉禾也不催她。
好在玉贵妃表面温柔,内里却很坚韧,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找个机会,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赵嘉禾点头起身:“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太和殿吧。”
晌午的宴席,就摆在太和殿。
赵嘉禾一身锦绣辉煌的公主朝服,跟着皇后娘娘和玉贵妃、太子一起,往太和殿而去。
等他们到时,群臣都已经到了。
看到赵嘉禾跟着进来,群臣都吃了一惊。
他们都听说了明珠公主就是之前的嘉禾郡主,更是知道了赵文杰竟是明珠公主的养父。
牛家为何一飞冲天?这才是答案。
霍既白也在殿内,看到一身朝服的赵嘉禾,他也晃神。
二人对视一眼,就都收回了视线。
霍既白大袖下的手握成拳,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牛家上下都是第一次参加宫宴,来之前,洪嬷嬷给他们科普过。
可真到了饭菜上桌,牛娇娘才目瞪口呆:这菜竟然都是冷的!
这冷死人的天,这冷菜吃下去,不会拉肚子吗?
怪不得洪嬷嬷提醒他们,进宫之前都先吃点东西,宫宴随便吃几口就行了,不要使劲吃,怕出洋相。
皇帝也在观察牛娇娘的反应。
这妇人最真实,不作伪。
看她参加宫宴的反应,也是一大趣事。
果然,牛娇娘一看到饭菜,就傻眼了,她瞪了好一阵,才动筷子。
每上一道菜,她往嘴里吃一口,脸上就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玉贵妃和皇后看在眼里,都哭笑不得。
皇帝这是什么恶趣味?
偏偏皇帝就爱这么干,还特意问牛娇娘。
“赵夫人,这饭菜,可还吃得惯啊?”
牛娇娘被赵文杰提醒,才知道皇帝是跟自己讲话。
想起自家男人来之前的叮嘱,她起身,不伦不类地行礼回话。
“回陛下,菜是冷的,吃多了怕拉肚子。”
她声音大,在太和殿内如同洪钟大吕,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和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有人胆子小,吓得汗都出来了。
这位赵大人的屠夫娘子,是真的勇啊!
竟然敢在除夕宫宴中,当面嫌弃御赐的饭菜冷了?
陛下但凡定她一句御前失仪,牛家满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赵文杰也一脸紧张的模样,连忙起身请罪。
“请陛下恕罪,内子出身乡野,从未见过此等大场面,言行无状,她并非有意冒犯陛下天威。”
牛娇娘茫然地看着赵文杰:不是你叫我实话实说的吗?
怎的我一说完,你就请罪?
我到底是说错还是没说错?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开怀大笑起来。
“赵爱卿,瞧你说的,我还能降罪不成?”
“赵夫人,你我好久没喝酒了,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牛娇娘被赵文杰再次提醒,才知道皇帝是邀请她喝酒。
她忙举杯:“陛陛陛下,干了?”
满殿大臣再次掉落一地下巴:!!!
皇帝再次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干了!”
满殿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