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跑车引擎轰鸣,宛若一道红色的闪电,很快就抵达了莱蒙顿公学。
莱蒙顿的学生大多都在安川星本地有住宅,提前回学校的不多。
学校里略显空旷。
路两旁的行道树投下斑驳的树影,教学楼的外墙在昏黄的阳光里显得有些发旧。
校园F4的小别墅更是显得格外冷清。
路过客厅的时候,游念往楼上看了一眼:“好像除了我们,别人都还没来。”
陆见森提着游念的行李“嗯”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没来正好,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来打扰他跟游念的独处。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怕有人突然从楼上走下来。
游念推开自己的房间门。
里面的陈设跟离开前没什么两样,被子叠着,桌面整洁,角落摆着全息舱,窗帘还拉在她走之前的位置。
但一想到整个假期都没有人打扫,又觉得灰尘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落了一层。
她指了指床尾:“行李就放那里吧,我要先打扫一下。”
她转过头,“对了,你那个房间应该也需要——”话说到一半被她自己掐住了。让大少爷们打扫?
陆见森想了想:“我们的房间即使不住,每天也会有人打扫的。”
他把行李放在床尾的矮柜上。
“我这就让保洁过来给你也打扫一下。”
说着他就拿起了终端。
游念手疾眼快按住了他的手:“倒也不必,只是些灰尘,我拿抹布擦一擦就好了。”
陆见森眼睛一亮:“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没见过自己主动找活干的,游念很大方地同意了。
两个人干活只有一块抹布,陆见森又要让人准备打扫工具,游念再一次把他摁下了,找出剪刀把那块抹布一分为二。
“这样就行啦,不用搞那么麻烦。”
陆见森看着手里不像抹布的抹布,迟疑道:“这是件衣服吧?”
“对啊。”游念打开水龙头,将抹布打湿又拧干,“这是我的旧衣服。”
“旧衣服?”陆见森的声音微微抬高,拿着抹布的手有点僵硬。
这不是旧衣服,这是游念穿了许多次、布料贴着肌肤、即使已经洗净也依然会有主人的温度和味道残留的纪念物。
他的指尖在布料上蹭了一下,像是怕把那上面残留的气息蹭掉:“旧衣服怎么能拿来当抹布呢?”
应该好好收藏起来!
“哈?”游念回头瞥了他一眼,满眼不解,“这玩意有什么好收藏的?要不是因为吸水性好,当抹布都嫌占地儿。”
“说起来这件衣服还是刚入学时被泼了特制墨水的那一件。”
她把半干抹布叠成手掌大小的方块,轻轻擦着柜子上的灰尘,忽然想起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那时候花灼灼还整天欺负秦桑。她搞了一瓶又臭又黏的墨水,让我去泼秦桑,不过最后都泼在了我自己身上。”
她耸了耸肩:“结果就导致这件衣服洗不出来了。”
陆见森亮晶晶的眼睛暗了下来。
“对不起。”
游念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道歉搞得一愣:“说什么对不起?”
陆见森的声音更低了:“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欺负。”
毫不客气地说,四个顶尖雄性在这栋别墅里那就是四个顶级狩猎者。
其他人配和他们住在一起吗?
当然不。
他虽然不曾直接出手赶人,但对游念的处境还是很清楚的,只等着她哪天受不住了自己搬走。
那些委屈,那些排挤,那些为了在这所学校里生存下去所忍受的霸凌,都是真实存在的。
游念擦柜子的动作越变越慢,直到彻底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陆见森走到自己面前——他半蹲下来,身体低于她的视线,微微仰头看着她,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在等待惩罚。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忐忑和小心翼翼:“要不你打我出口气?”
少年的心是赤诚的。
厌恶一个人也恨不得他去死,喜欢一个人就要将他捧在手心上。如此鲜明热烈的爱恨,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灼身。
他要为犯下的错赎罪,可打一顿太轻易了。
游念抿着唇,缓缓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那就——
叫他永远做她的囚徒吧。
陆见森脊背下意识紧绷起来,又强迫自己放松,好让自己别因为本能的反抗让“出口气”变成了交手。
但他没有被掀翻,也没有挨揍。
落在唇上的是一个轻咬。
不痛不痒,却又痒到了心底里。
游念直起身体,皱着鼻子,但眼睛微弯,含着盈盈笑意:“这就是我的报复,哼。”
“念念……”
陆见森舔了舔下唇,那个被咬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他骤然抓住她的胳膊,打算将这场“报复”继续进行下去。
但游念早有准备,矮身一蹲躲了过去,跑开两步,嚷嚷道:“陆三木!别发呆了,快点打扫卫生!”
陆见森磨了磨牙,目光始终不离那开开合合的水润红唇,声音低哑。
“先让我亲一口。”
啧啧,就是年轻啊,根本禁不住撩。
游念一边心里偷笑,一边摇头,义正言辞道:“不、可、以。”
陆见森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手指插进发间,把本来就有点翘的狼尾抓得更乱了。
他学着游念的样子,把抹布放进水盆里浸湿,拧干。
然后转过身,目光在房间里扫过一圈,像一只在寻找目标的猎犬,最后锁定了那张靠窗的桌子。
他走过去,弯下腰,略显笨拙地擦了起来。
游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大概是这位贵族少爷人生第一次自己动手打扫卫生。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他并没有厌恶或者不耐,干得挺认真,像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需要好好完成的事情。
“不要只擦桌面,底面,抽屉都要擦。”她出声指点道,“尤其是边角,灰都藏在那些地方。”
陆见森应了一声,绕过桌面,蹲下来,半个身子探进桌底,肩膀抵着桌沿。
桌底空间狭小,腰上的肌肉在t恤下面绷得很紧,跟着动作的起伏拉出清晰的线条。
游念站在旁边,对着他的背影比划了一下——他的肩宽比她的,腰比她细——心说:还是拱到底下的动作适合她,虽然略显猥琐,但省力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