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站,外面是星港的停车场。
灰白色的地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排排车辆安静地停在各自的位置上。
不用游念在茫茫车海中寻找陆见森开来的车子,一辆跑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身是亮红色的,线条锋利得像一把被磨过的刀,十足十的张扬。
星港的工作人员拉开车门下车,看了一眼乖巧不语的陆家少爷和应家少爷以及气势汹汹的游念,犹豫了一下,恭恭敬敬地双手送上车钥匙。
游念:“……”
她看起来像是会开车的人吗?
这个世界即使已经有了星船、星舰之类超高科技的东西,汽车也不是随便买随便骑的自行车。
不仅还要考驾照,甚至价格也并不亲民日常。
起码她穿越前,要靠奖学金读书生活的原主是没有那个条件,学车开车的。
不过,游念没有难为打工人,伸手接过来,递给了陆见森。
那位工作人员肩膀一松,转身快步离开,像是怕被人叫住。
游念也转身,看向身后两个人。
应不染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白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陆见森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车钥匙,目光落在她脸上。
“谢谢你、你们来接我。”她的目光在应不染脸上停了一下,应不染出现在这里,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来都来了,说句谢谢也是顺口的事。
然后,她吸了一口气,语调放柔和:“不过,你们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张旗鼓?”
陆见森:“我没有。”
“……”空气安静了几秒.
恰在此刻,不远处恢复了正常的星港热闹起来。
脚步声、行李轮的滚动声、接电话的声音、告别的拥抱声全部涌了出来。
那些热闹的动静让两人之间更显安静。
游念眨了眨眼睛,看着陆见森。
陆见森也眨着眼睛回视,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疑惑。
发现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做得哪里不对,游念叹了口气,指了指进进出出的人们。
“这才是正常的港口,无数人来到这里,又从这里离开,去办重要或者不那么重要的事。”
“但你们一来,他们所有人都要停下来,为你们让路。”
游念看了应不染一眼,发现他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只好又看向陆见森。
陆见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问道:“你不喜欢这样?”
游念点点头。
“好,”陆见森也点点头,唇角的小虎牙一闪而过,“那我以后就不这样了。”
他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答应一件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的小事。
只是因为我啊……游念倒没想过自己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听到这个答案有些释然。
这样也行。
应不染忽然笑了一声。
他对待别人大多是冷着脸的,但游念很久没听过他的冷笑了,只觉得这一声是深冬里青松枝头兜头抖落的一捧雪,带着说不出的冷嘲。
“不管控清场,难道让你跟那些平民一样挤来挤去吗?”
游念愣了一下。
剔透的蓝眸中不满的目光投向陆见森,应不染又说道。
“安川星的星港不是你们陆家投资的吗?专门派一艘星船去接她很难吗?竟然还要她自己坐星船。”
陆见森眼底怒气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说话,游念一个迈步,挡在了他面前。
“应不染,我知道你已经习惯了特权生活。”
“但是别忘了。”
“我也是你看不起的平民!”
即便被曾经高不可攀的男主们分别表达过爱慕,游念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
她喜欢钱,想过富足的生活,却从来没想过一定要高人一等。
应不染可以不答应她的请求,却没必要冷嘲热讽,还把情绪发泄到陆见森身上。
应不染瞳孔一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游念步步紧逼,紧接着追问道。
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她能看到他蓝眸里自己的倒影,瞳孔边缘在微微晃动。
应不染站得很直,微微垂头看着面前的心上人,浑身上下都是如雪般的冷意。
游念下巴微抬,将另一人护在身后,与他对峙。
应不染抿了抿唇,眼底泛着细碎的晶莹的光芒,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
他只是……想不明白。
游念明明答应要做他的女朋友,为什么转眼却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离开。
临近开学,他甚至还是从别人那里才得到她回来的消息。
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可有可无的消遣?
呵。
应不染紧抿着唇,深深看了一眼游念。
大衣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弧线,他的背影在停车场灰白色的灯光下越来越远。
等待回答的游念:?
“什么意思?让说不说,一脸委屈的走了。”
“不知道。”
陆见森从背后一把抱住游念,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收拢了一下,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轻轻嗅着那淡淡的夹杂着皂角味道的香气,他提议道:“趁他还没走远,要不追上去问清楚?”
“……算了。”狠话都说过了,追上去问岂不是很别扭。
陆见森乖乖应了一声:“好,听你的。”
他的声音闷在游念的肩窝里,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大型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游念的目光从远处的身影收回,忽然注意到周围路过的人目光一下下瞥向自己,顿时一个机灵。
她伸手把陆见森把拉开:“别黏糊了,我们快走吧。”
小情侣当街拉拉扯扯大家都见怪不怪,但两个雄性这么腻歪很难不吸引人目光。
再待下去,整个星港都会来围观的吧。
陆见森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站直身体,抬手按开车门。
周围的人对他来说跟大白菜似的,多少目光都无所谓,但害羞到脸红的游念很可爱——只有他能看。
游念上车前四下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位阮峤先生。
也不知道来接他的人到没到。
说好要帮忙拿行李的,结果食言了,希望有其他热心的人能够帮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阮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