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秉正道:“颐儿,我托人买了一篓银鱼,明日你吃了吧,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乔颐曼很是意外,道:“你买了银鱼?”
周秉正道:“我记得先前你说过,你喜欢吃银鱼。对了,买了许多,但现在没多少活的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就是了。”
如今正是银鱼肥美多籽的食季,但此鱼只产江南,在京城极其难得。
这季节里,筵席之上,若有鲜活银鱼,是竞奢夸富的一种方式。
概因此鱼在江南本就出产不多,又离水便死,十分娇贵,若送入京城,需每日更换鲜水,专门走快船,日夜急赶,即便这样,待从江南入京城,往往也死大半。
所费人力物力不是小数,周秉正竟然舍得……
倒不是说周秉正用不起,只是周秉正寒门出身,他对自己太讲究吃穿住行一向是不太赞许的。
乔颐曼实在是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被人用心的对待,难免使人心情愉悦,她也不例外。
于是她笑着道:“夫君,你对我好。”
周秉正见乔氏终于给自己一个好脸了,又紧追一句,道:“嗯,颐儿值得我的一切。”
乔颐曼轻笑一声,赏了他一个啵,温存了会儿,她忽想起一事,说道:“对了,夫君,今日我收到欧阳氏的帖子,她邀请我去西郊的温泉山庄去玩,和你打个招呼,我要去西郊散心几日,可否?”
说完,她注视着周秉正的眼睛。
果然不出意料,周秉正皱了下眉,他是不太能接受一个妇人天天出去玩的,于是道:“家里这么多事情,我本就忙了,你不在家看着儿子们读书?不能改日吗?以后我带着你出去玩。”
乔颐曼道:“我管教儿子,他们又不听我的。
天有些热了,我想出去玩玩。
府中的事情都交给菱香了。你再帮忙管教点儿子,他们都听你的,不会有事儿。”
她说完,悄悄打量着周秉正脸色。
周秉正与她四目相对,脸拉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道:“罢了,你现在什么事情也不听我的,你既想去,你便去吧,
记住,一心为家才是女人的本分,这次就罢了,回来之后就收了心,听见没?”
乔颐曼顿了下,她不记得何时听过这样的话:这年头改变一个人比登天还难。
她也懒得和这个人说了,于是敷衍道:“知道了,听见了,听见了,两耳都听见了。”
周秉正轻哼一声,这才不多说什么,报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乔氏,我今儿胡想了一个花样。你先去沐浴,等会我们试试。”
乔颐曼脸腾地一热,啐道:“周秉正,你天天都来,你还要不要你那老腰了?”
周秉正自信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虚弱,去沐浴吧,我处理完这些就过去。”
乔颐曼拧了下手帕,道:“真服了你了,我不管你了。”说完,回卧房了。
夏天的天气十分炎热,乔颐曼沐浴之后,便回到了卧房铺着的凉簟上纳凉。
一个白天过去,暑热到了此刻还未消散,天气越发炎热了,
乔颐曼睡不下,她拿着一把蚕丝扇纳凉。
一道清浅月光,透过窗牖半遮的影,落在乔颐曼床前的地上,照出她刚脱下的一双静静摆于床前的鞋子。
乔颐曼正赏着月色,周秉正忙完了,他进来卧房,更衣,他道:“颐儿,过来服侍我沐浴。”
乔颐曼打着蚕丝扇的手停了下,不满地道:“你自己没长手啦?”
周秉正听了,声音不悦之中又夹杂着一抹异样语调,他道:“好,你不过来罢了。”
他说完,赤身去了耳房,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他边擦身子边走出来,地上落了不少水滴。
周秉正不管,上了床榻后握住乔颐曼的肩膀,轻轻一带,乔颐曼身子朝他贴了过去,
她胸前的柔软,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之上,触感炙热,令她情不自禁身子一颤,闭了闭眼。
她如今买了避子的汤药,那事于她来说也少了负担,不必时时刻刻准备提醒他弄到外边去了。
她顺从地闭上了眸。
“颐儿,你想不想我?”
伴随着他低低一声耳语,他低下头,吻住了乔颐曼的唇。
初夏的下半夜,空气里已浸透凉意,身畔那男子的体温却急骤升高,散着热气,发了烧似地灼着她。
周秉正又开始了。他回到床上之后,低头在乔颐曼的耳边耳语道:“你以前总是怪我这里重了,那里重了,怎么样都不合你的心意。今日我想了下,不如换你来掌握,如何?”
乔颐曼闻言怔了下,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秉正扶着她的腰,让她骑在了自己的腰上。道:“就是那样。”
乔颐曼脸腾的一下热了,她道:“不行,要羞死人了。”
周秉正道:“只有我知道。”
两人喝了点葡萄酒,酒水里放了点冰,夏日里喝这个最是爽利。
她不觉有点儿累,也有了点儿醉意。她道:“好了,我以后不能再饮酒了,上次喝晕了。”
半醉半醒之间,她双腿被周秉正两只有力的手带到了他的腰上。
乔颐曼觉得一种异样的刺激感袭来,她道:“周秉正,你……”
周秉正道:“只有我见过你这副样子,不必羞涩。好好配合,我就是……”
晚间的夜风带了些沁人心脾的凉意,从她身后随掀开的帐帘涌入,帐内那盏烛火摇晃了起来,
乔颐曼觉得心跳到嗓子眼,他实在是做不到这般如骑马般的动作。
她磨蹭、逃避许久,嚷道:“周秉正,这样不妥,放我下来。”
“有何不妥?算了,你实在是太磨蹭了,你听我的就是。”
周秉正仿佛失去了所有耐心,喘息粗重地说道。
他说完,乔颐曼觉得他呼吸越发粗重了,如已经决堤的浪潮,谁也拦不住了。
乔颐曼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晚风漫卷帘影,烛火摇曳不定。一室静谧里,所有抗拒终归于无声沉寂。俗世规矩与心中郁结,在此刻尽数被夜色悄然掩去,只剩满室沉寂与夏夜绵长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