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止握住她探来的手,包在掌心,安抚道:“小伤,早就好了,不过是甲胄上沾的血迹没来得及完全洗净。真的没事,不信晚上给你看。”
他顿了顿,看着她担忧的小脸,转移话题道:“我离京前,你给我的香囊,我一直贴身戴着。”
他说着,松开她的手,探入自己衣襟内,取出那个绣着歪扭莲花的香囊。
香囊的缎面有些旧了,边角有点磨损,但保存得很仔细,干干净净。
“还有这个。”他又从颈间拉出那根细细的银链,链子上穿着那枚属于她的指环。
他看着她,眸光深深,“它们陪着我,度过了很多个难熬的夜晚。想着你,想着孩子,就觉得再难也要撑下去,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见你们。”
沈稚岁嘴一瘪,又想哭,“都旧了……”
“旧了也是我的宝贝。”陆昀止声音里含着笑意,将项链解开,取下那枚属于沈稚岁的指环。
他执起她的左手,眸光温柔,将戒指缓缓套回她左手的无名指根部,“物归原主。”
沈稚岁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看着手指上闪烁着的银白光泽,抿了抿唇,傲娇地哼了一声:“谁稀罕。戴了那么久,都沾了你的汗味了。”
话是这么说,手指却蜷缩起来,将那枚戒指紧紧收在掌心。
陆昀止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小模样,眼底笑意加深,也不拆穿,低头在她戴上戒指的手指上亲了一下:“我稀罕。稀罕岁岁。”
沈稚岁听得耳根发热,抽回手,故意板起脸:“饿了,传膳吧。你这副样子,也该梳洗一下。”
陆昀止自然依她,扬声吩咐门外准备热水和晚膳。
晚膳摆在外间花厅,菜色清淡精致。
陆昀止先去侧间快速沐浴,换了身舒适的月白常服,墨发半干,随意用发带束在脑后,来到桌边。
他给沈稚岁盛了碗温热的鸡汤,又布了几样她平素爱吃的菜。
沈稚岁孕晚期饿得快,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陆昀止吃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瞬不瞬。
沈稚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慢慢染上红晕。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嗔怪地瞪他一眼:“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能当饭吃啊?”
“能。”陆昀止回答得毫不犹豫,“岁岁好看。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沈稚岁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连脖子都漫上一层粉色。
“你、你少胡说八道……”她眼神躲闪,声音不自觉变小,没什么威慑力。
“没有胡说。”陆昀止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口痒痒的。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是真的。在南疆的时候,每晚闭上眼,想的都是岁岁的样子。想着你吃饭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想着想着,就觉得,一定要快点打赢,快点回来。”
亲眼看着,亲手护着。
沈稚岁听得心尖发颤,羞恼早就化成了酸酸软软的心疼和甜蜜。
她垂下眼睫,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小小的:“那……那现在看到了,还不快点吃饭。瘦了这么多,父皇母后见了该心疼了。”
“好,吃饭。”陆昀止乖乖听话拿起筷子,但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一顿饭吃得沈稚岁面红耳赤,心慌意乱。
陆昀止的视线始终缠绕着她,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看得她耳根脖颈都烫了起来。
好不容易用完晚膳,沈稚岁借口消食,在屋里慢悠悠走了两圈。
陆昀止一直跟在她身侧半步,虚虚扶着她的手臂,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
“你别老看着我……”沈稚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有些气鼓鼓的。
“不看你看谁?”陆昀止抬手,指尖拂过她颊边一缕碎发,眸光深邃,“我的夫人,我看不得?”
“你……”沈稚岁语塞,又羞又窘,索性转过身,“我累了,要沐浴歇息了。”
“我帮你。”陆昀止接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沈稚岁脚步一顿,实在不想明白他怎么出去一趟就变得如此粘人:“不用!我自己可以!碧桃丹杏在呢!”
“她们粗手笨脚,我不放心。”陆昀止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半扶半抱着她往浴房方向带,“你如今身子重,行动不便,我伺候你。”
“谁要你伺候……”沈稚岁小声反抗,身体却诚实地依着他的力道走。
分开这么久,她心里其实也贪恋着他的亲近和照顾。
浴房里热气氤氲,巨大的浴桶里备好了温水,水面上飘着舒缓安神的草药。
碧桃和丹杏识趣地退下,带上了门。
陆昀止扶着沈稚岁在浴桶边的矮凳上坐下,随后蹲在她身前,伸手去解她襦裙的系带。
沈稚岁脸颊滚烫,屏着呼吸,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好盯着水面漂浮的草药。
外衫、襦裙、中衣……一件件被褪下,整齐地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直到只剩贴身的藕荷色小衣和亵裤,沈稚岁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正欲解开她颈后系带的手腕。
“我自己来。”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睫毛颤抖得厉害。
陆昀止动作停下,抬眸看她。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情绪更加清晰。
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却又被温柔和克制牢牢禁锢着。
他喉结剧烈滚动,反手握住她微颤的手指,轻轻拉开,低声道:“岁岁,让我来。”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令人心慌的魔力。
沈稚岁指尖一麻,松开了手。
最后的遮蔽也被褪去。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沈稚岁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手臂环抱住自己。
陆昀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分开数月,她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
腰身不复以往的纤细,小腹隆起,圆润饱满,肌肤莹润。
因着怀孕,胸前也丰腴了许多……
他的眸光骤暗,呼吸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