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身后的病房门开了。
贺临刚迈出门,就听见陆斩霜那句“异卵双胞胎”。
他脚步顿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伸手,一把揽住卢卡斯的肩膀,把那个沉默的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对。”他说,表情坦荡,配合陆斩霜演出,“异卵双胞胎。他只是刘海盖着,你们看不见。但其实他长得和我非常相像——”
“一样帅。”贺临一脸自信的撩起金灿灿的头发。
萧潇看着贺临,又看了看那个被揽着、一言不发的卢卡斯。
萧潇:“……”
其实不想说的话,他也不是一定要一个答案。
“那祝你们幸福。”他说。
贺临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他看着萧潇转身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风中凌乱,“他听见什么了就祝我们幸福?”
陆斩霜扑哧一声笑出来。
“谁知道呢。”她耸了耸肩,“反正大家都是胡说八道,管他呢。”
经过护士导台的时候,陆斩霜脚步一拐,热切地凑了过去。
还是昨晚那个护士姐姐,两眼迷蒙,一看就是刚值完夜班还没下班的那种。
“你来啦,”护士姐姐看见她,强撑着从柜台下面拎出一个袋子,“给,你要的东西。”
陆斩霜双手接过,笑容甜得能齁死人,看得其他几个人一哆嗦。
“谢谢护士姐姐!”
傅怀柔也好奇地凑过来:“你要什么东西了?”
他定睛一看,满满几瓶药,什么肌肉拉伤修复喷雾、软组织愈合凝胶、内服外敷的杂七杂八,整整齐齐码了一袋子。
一行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灿烂。
“哎,真行。”贺临忍不住开口,“我说你昨晚突然喊着薅羊毛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原来搁这儿进货呢。”
陆斩霜抱着那袋子药,心满意足:“感谢水晶星的慷慨馈赠!”
傅怀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嘎嘣响。
“我们是不是终于可以回学校了!”他仰天长叹,“好想念月桂星的清新空气!好想念我那硬得能硌断腰的床板!好想念食堂阿姨的炖牛肉——”
温酒忽然开口:“恐怕不能。”
他举起光脑晃了晃。
屏幕上是群里莱拉刚发的一条消息。
“主办方刚联系各队教官,”温酒说,“说今晚水晶星要办个晚宴,邀请我们参加。”
贺临的表情僵在脸上。
“不是吧,”他哀嚎,“水晶星又来?”
温酒继续念:“宴会上水晶星的最大赞助方要给我们送礼物,说是些资源……”
“去!”陆斩霜斩钉截铁道,“肯定去!不仅有资源,还有吃的喝的!”
贺临的嘴角抽动。
“我也觉得该去。”温酒点头,“如果资源送的是一些机甲材料就好了,正好给你们三个修缮机甲。”
【温酒:去。】
三秒后,莱拉的回复弹出来:
【莱拉:行,晚上六点,酒店宴会厅集合,穿正式点。】
“穿正式点儿?”
“那就直接穿学院的制服好了。”
*
晚上六点。
晚宴地点在水晶星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门口停满了悬浮车,穿着制服的侍者来回穿梭。推开那扇三米高的鎏金大门,扑面而来的是暖黄色的灯光、悠扬的弦乐、以及一股混合着香水味和酒精味的浓烈气息。
大厅大得离谱。
正中央是一张铺着白色绸缎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水晶餐具,每一件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四周散落着几十张小圆桌,每张桌上都摆着鲜花和摇曳的烛火。最里面是一个小型的乐队,正在演奏某种舒缓的曲子,琴声和管乐交织,恰到好处地填满整个空间,又不至于盖过人们的交谈声。
在场的人分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圈子。
靠窗那一片,站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手里端着香槟,笑容满面地交谈,那是水晶星的地方官员,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小小的身份徽章,说话时微微前倾,姿态里带着谦逊。
靠近乐队的位置,是一群穿军区制服的人,是各大军区的部分长官们。军装笔挺,站姿端正,表情矜持。肩章和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偶尔有人举杯,动作标准,连碰杯的幅度看上去都整齐划一。
各队的队员散落在不同的区域。
陆斩霜一抬眼,就看见了萧潇。
他和早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白金色的学院制服熨得一丝不苟,料子挺括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领口系着同色系的领结,袖口的金线刺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头发精心抓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发丝恰到好处地垂在眉尾,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他站在军区长官们的那片区域,手里端着半杯香槟,正微微侧着头,听旁边一位年长的军官说话,笑容不卑不亢,偶尔举杯轻抿一口,动作优雅。
旁边几个年轻军官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飘。
他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陆斩霜收回视线,又叉起一块小蛋糕。
边吃着,陆斩霜环顾一圈。
莱桑德那几个人聚在另一侧,紫色的制服扎眼得很。哈德森坐在主位,正和几个官员模样的人碰杯,佐野雅之站在他身后,表情恭谨。
嗯?
怎么没有发现不周山?
旁边有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声音飘进她耳朵里:
“不周山一个人都没露面?”
“嗯,说是队里有事,全体缺席。”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人家第二军区的人,本来就跟这边没什么往来,再说关系也不好。”
“那资源呢?也不要了?”
“人家军区又不缺这点,你当是第六军区啊?”
怎么站着也能躺枪。
陆斩霜听着,叉子顿了顿。
“唔……”她咽下一口蛋糕,小声嘀咕,“说得倒也没错,要是那份资源能给我们就好了。”
她旁边站着阿尔忒弥斯的其他六个队员。
七个人,七身暗绿色的制服,整整齐齐地窝在角落里的长桌旁边。暗绿在满厅的白金、紫红等各色礼服里,显得格外朴素,丝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