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霜继续说：“之前赛场上，我让你冲上去抡人，你以为是我单独操控的，但其实只是你惊惧之下没反应过来，潜意识让渡了控制权，所以最后才能完成得非常顺利。”
“嗯，有可能，”温酒顿了顿，“……你有时间再去做个精神力测评吧。”
“至少得先回阿尔特弥斯再说，”陆斩霜说，“这里毕竟是第三军区的地盘，要是测出什么了，可能会有麻烦。”
“要不要问问林叙？”温酒问，“他毕竟也是出自阿尔特弥斯的S级指挥，知道你的内情，而且他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
陆斩霜摇了摇头：“还是先不了，最近他给我发消息都是半夜，估计忙得脚不沾地。”
“半夜？”
“对啊，一堆星球地形数据还有作战思路，发得可多了，结果水晶星直接把战场安排在写字楼，”她叹了口气，把盘着的腿放下来，“直接押错题了。”
“精神力的话，我到时候找覃姐姐问问。”陆斩霜说。
温酒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见氛围有些沉重，陆斩霜趁温酒愣神的功夫，突然伸出手——
“啪。”
偷袭成功。
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脸颊。
“你——”
温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蹦出几个字：
“你你你……”
“好了，”陆斩霜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往后一倒，躺回床上，“我要睡了，晚安温大机甲师，记得带上门。”
温酒捂着自己被捏过的那半边脸，心情复杂地拉开门。
走出去。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
第二天一早，陆斩霜和温酒负责去医院接那三个单兵出院。
温酒考虑得挺周全，特意从他们的酒店房间里收拾出几身干净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拎着，陆斩霜只用两手空空走在他旁边。
电梯直达VIp楼层。
门一开，走廊里已经站满了第一军事学院的人，统一穿着白金色的制服。
对面那间大病房门敞着，第一军事学院的三个单兵也正好今天出院。宁非池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恩佐和埃瑟里斯，代征靠在墙边。
陆斩霜和温酒从电梯里走出来。
宁非池的目光扫过来，在陆斩霜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的脚放下了，不走了。
“陆斩霜是吧。”
陆斩霜也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宁非池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不甘，又带着点不服：
“你让那三个单兵别得意，不过是侥幸赢了我们罢了，”他停顿了一下，“但凡没有那个道具，就凭你们那点手气点数，怎么可能战胜第一军事学院？又怎么可能拿到第一？”
宁非池一挥手，带着身后那帮人呼啦啦地走了。
恩佐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没看陆斩霜，也没看温酒，低着头走得飞快。埃瑟里斯跟在后面，同样目不斜视。
只有代征落在最后。
她路过陆斩霜和温酒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偏过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然后她也走了。
陆斩霜收回视线，伸手推开自己学院的病房门。
房间里，三个营养舱并排放着，淡绿色的液体还泛着微微的荧光。傅怀柔漂在正中间那个舱里，贺临在左边，卢卡斯在右边，三个人整整齐齐，一个都没动。
陆斩霜走到舱前，敲了敲傅怀柔的舱盖。
“不起来？”
傅怀柔睁开眼睛，在水里浮浮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贺临。
那动作分明在说：问他。
陆斩霜看向贺临。
贺临闭着眼睛，漂浮在液体里，姿态安详得像一尊睡佛。听见动静，他慢悠悠地睁开眼：“昨天那身衣服臭了，我在等你们拿来的干净衣服。”
“这么龟毛，你平时训练的时候不这样啊？”陆斩霜笑骂道，“你就不怕我们什么也没拿就过来？”
“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你看温酒这不就拿来了嘛，谢谢谢谢！”贺临偏头看见温酒手里的东西，笑了。
温酒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营养舱边上。
陆斩霜看了一眼那三个泡在水里的人，识趣地转身往门口走。
“快点换。”她头也不回，“我在外面等。”
门关上。
陆斩霜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对面那间病房的门还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三个营养舱正在自动排水，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正盯着那排空舱发呆，电梯门又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萧潇。
他没穿那套白金色的第一军事学院制服，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比昨天松散些，像是刚睡醒随便抓了两把就出门了。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
看上去比昨天亲民多了。
他走到对面那间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他顺手直接把门关上。
转过身，正好对上陆斩霜的视线。
“萧指挥？”陆斩霜先开口。
萧潇愣了一下，然后冲她点了点头。
“你好。”
陆斩霜偏了偏头：“你的队友刚刚都走了，你不知道？”
萧潇看上去很迷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抓了抓头发：“啊，现在知道了。”
他走到陆斩霜旁边，也在墙上靠下来。
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萧潇才幽幽开口道：“昨天那一场，我后来看了回放。”
陆斩霜扭头看他。
“你应该也用精神力链接他们了吧。”萧潇说，语气笃定。
“嗯。”这不当然？
萧潇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看贺临和卢卡斯的配合速度非常快，”他说，“你切换精神链接的速度，有那么快吗？”
他问得很直白，陆斩霜也回答得很直白。
“那没有。”
萧潇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其实他俩是双胞胎，异卵的，属于心有灵犀的那种。”
萧潇愣了一下。
陆斩霜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只是一个跟妈妈姓，一个跟爸爸姓，平时不怎么提这事，所以你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