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脸……”陆斩霜开口。
萧渟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看吧？我照着哥哥捏的！就是可惜捏脸水平有限，没法儿还原我哥哥百分之六十的美貌！”
萧渟顶着这么一张脸和一米七几的个头，在场中蹦蹦跳跳，特别割裂。
陆斩霜脑海中那点不成型的熟悉感立马风吹云散。
陆斩霜也收起机甲，露出自己的初始体型和初始脸。她没捏，随便选了个官方模型，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混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萧渟愣了一下：“姐姐你怎么不捏脸？”
陆斩霜：“懒。”
萧渟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
“那咱们开始吧！”他摆出一个起手式，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你先教我打架！”
陆斩霜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打过架吗？”
萧渟想了想：“游戏里算吗？”
“算。”
“那打过！之前用机甲的时候，我打过好多次！”
陆斩霜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
萧渟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那是用机甲的时候，”陆斩霜说，“现在没机甲了，你再试试。”
萧渟站稳了，有点不服气：“刚才我没准备好——”
陆斩霜又推了一下。
他又踉跄了两步。
“再来。”
萧渟抿着嘴，扎了个马步，重心压低，认真地看着她。
陆斩霜第三次伸出手。
这回他没倒，但肩膀晃了晃，脚下像踩了棉花。
“重心不稳。”陆斩霜收回手，“你下盘太虚了。”
萧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她，一脸茫然。
“什么叫下盘虚？”
陆斩霜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你腿上没力气。”
萧渟：“哦……”
“算了，你还是个孩子，在游戏里练这些力气，貌似帮助也不大，我还是教你一些机甲作战技巧吧。”
萧渟穿上机甲。
陆斩霜绕着他转了一圈：“你知道为什么你装了那两门大炮之后，走路都走不稳吗？”
萧渟想了想：“因为太重了？”
“因为你的基础动作没练过。”陆斩霜说，“你只会‘开炮’这一个动作。转向、闪避、预判——你一样都不会。”
萧渟眨眨眼：“那怎么练？”
陆斩霜在训练场地上画了一条直线。
“先练这个。”
萧渟凑过去看：“走直线？”
“走直线。”陆斩霜点头，“机甲作战第一步，不是开炮，是走路。你连直线都走不稳，怎么躲别人的炮？”
“把你的那两门大炮从背包里拿出来，抱在手上走。”
萧渟将信将疑地站到线的一端，开始往前走。
第一步，歪了。
第二步，歪得更厉害。
第三步，他整个人已经偏离直线半米。
陆斩霜在旁边看着，表情平静。
萧渟走完一趟，回头看她。
“姐姐，我走得怎么样？”
陆斩霜想了想，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她只能挑了个最委婉的说法：
“有进步空间。”
第二趟，还是歪的。
第三趟，稍微好一点，但依然歪。
陆斩霜忽然开口：“你知道你为什么走不直吗？”
萧渟摇头。
“因为你一直在看脚下。”
萧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走路的时候，”陆斩霜说，“看前面，看你要去的地方，不是看脚。”
“好——”
萧渟又踉踉跄跄地走了好几个来回，虽然姿势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比刚开始好多了。
萧渟突然看了一眼时间。
“姐姐，”萧渟望向陆斩霜，有点不好意思，“我得下线了。”
“嗯？”
“……我没有办法熬夜的，不然会长不高，长不高就要打营养针，我不想打针。”萧渟的语气认真的像个小大人。
陆斩霜失笑。
“那剩下的时长我们空闲的时候再练，”她说，“我不在线的时候，你可以自己练走直线。”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绝对、绝对不要再在你现在的机甲上装别的东西了。”
萧渟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知道了。”
“去吧。”
萧渟用力点头，冲她挥了挥手。
“姐姐再见！”
“今晚吃什么”的头像灰掉了。
训练房间安静下来。
陆斩霜点开游戏账户，400星币。
提现。
过了会儿，她退出游戏，摘下头盔。
光脑亮了一下。
【您的账户到账：400星币。】
陆斩霜盯着那串数字，心情不错。
她翻身下床，从黑色双肩包里摸出一支营养液，拧开，仰头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四百星币。
够买好多好多支营养液，够吃挺久了。
她把空瓶子扔进智能垃圾桶。
“叮。”陆斩霜的光脑亮了一下。
她捞起来一看，温酒从半个小时前就发来了一串消息。
半小时前。
温酒：刚刚敲门，你没声音。
往下划，又过了十分钟。
温酒：现在方便进来吗？
刚刚。
温酒：睡了？
陆斩霜盯着那几条消息，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难道是傅怀柔那边有什么要紧事？
她没多想，直接戳回复。
陆斩霜：刚刚在玩星际争霸，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很轻，两下。
陆斩霜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是我。”温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
门打开。
走廊的灯光从温酒身后透进来，勾出他半边侧脸的轮廓。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没拉，里面是酒店的白色睡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比白天松散些，几缕垂在额前，发尾微微翘起，像是刚从枕头上爬起来的样子。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气味，离的近了，能闻出茉莉花的淡淡香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偶尔传来一声轻响。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小片阴影，随着他垂眼看人的动作，那阴影轻轻颤了颤。
“有关你的精神力问题，”他说，“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再试试，方便进来吗？”
陆斩霜眨了眨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