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霜忽然有点想笑。
“那你就不担心，”她开口，语气慢悠悠的，“我也是那种人？”
“担心啊。”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姐姐你说陪我打，一次八星币，包夜四百。”
“这是交易。”
“我付钱，你办事。你不带我玩，我就不付钱。”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这不叫骗，这叫——叫——”
他想不出那个词。
陆斩霜替他接上：“平等的交易关系。”
“对！”萧渟的声音亮了一度，“就是这个！”
“那姐姐，除了机甲作战指导、训练之外，你能陪我打本之类的吗？我可以另外付钱！”
这孩子，还挺会安排。
“可以。”陆斩霜说，“你看着给就行。”
话音刚落，脑海里忽然响起小狐狸的声音：
“深情，游戏内可以自由流通星币吗？”
陆斩霜愣了一下，用意念回它：“你不是Npc吗？你不知道？”
小狐狸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嗯……理论上可以通过玩家之间的道具售卖流通，定价多少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所以应该是可以的。”
它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神神秘秘：
“我给你开后门，就不用通过游戏商店了，满200星币就能提现。”
陆斩霜挑了挑眉。
“小狐狸，你权限这么大？”
小狐狸的尾巴似乎摇了摇，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谦虚：
“……哈哈，在商言商嘛。当然会为每一个玩家提供最大便利了~”
陆斩霜还没来得及细品这话里的水分，消息就弹出来了。
【玩家“今晚吃什么”向您转账400星币。】
萧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迫不及待：“那姐姐，我们从哪一步先开始？”
陆斩霜低头看着那400星币到账的提示，有点感动。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台红彤彤的大红机甲。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两门炮卸了。”
“啊？可是——”
“你走路都走不稳，扛着炮有什么用？等你什么时候能躲过我三招，再考虑用炮。”
“哦——”
萧渟领着陆斩霜退出对战房间，在广场上七拐八绕。
穿过一片售卖区，绕过几座喷泉，最后停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里。两侧是清一色的灰白石墙，墙上爬满了某种发光的藤蔓植物，细碎的荧光闪闪烁烁。
巷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金属门。
门楣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写着“泰坦之家”。
“呐，姐姐，就在这里！”
萧渟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工坊。
四周的墙边堆满了各种零件，或者乱七八糟地码在架子上。头顶悬着几盏老式工作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正中央那台正在调试的机甲上，给金属外壳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泽。
角落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埋头敲打着什么。
那是一个Npc——至少三米高，浑身肌肉虬结，赤裸的上身纹满了看不懂的图腾，手里拎着一把比人还大的锤子，每敲一下，地面就颤一颤。
“泰坦！”萧渟喊了一声。
那个巨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粗犷的脸，浓密的胡须几乎遮住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小鬼，又来了？”他的声音闷得像打雷。
萧渟跑过去，指着自己那台大红机甲：“帮我把这两门炮拆了！”
泰坦低头看了看那两门巨炮，又看了看萧渟。
“早该拆了。”他嘟囔了一句，拎起锤子就开始干活。
这么智能，这Npc还会吐槽？
陆斩霜腹诽，站在旁边，打量着这间工坊。
“你之前的Lv.3机甲打起来就不错，”她开口，“怎么突然想到装两枚大炮？”
萧渟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之前的机甲是哥哥远程帮我调试的！除了这间泰坦之家，外面还有供玩家设计制造的机甲专区，可以不用戴头盔，直接用光脑设计数据！”
“至于两枚大炮……”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姐姐你看星际联赛了吗？就是五百八十八层写字楼最后一幕！”
陆斩霜表情微妙了一瞬。
“……看了。”
“阿尔特弥斯最后那三台机甲一起开炮，把整栋楼都炸塌了！太厉害了！”
“我也想要那样厉害的大炮！”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陆斩霜默默在心里想：这孩子要是知道炸楼的队伍指挥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会是什么表情。
但她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想法不错，但你现在还扛不动。”
萧渟蔫了：“哦……”
那边，泰坦已经卸完了两门巨炮。他把炮随手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Npc机甲师泰坦为您提供服务：拆卸巨炮x2，费用：1星币。】
萧渟跑过去，把星币放在泰坦手上，把两门大炮收进背包。
陆斩霜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就这么一拆一卸，”她指着那条扣款记录，“Npc还收费？”
“对啊，姐姐你不懂，和Npc有互动的话可以升亲密度！亲密度高了说不定有彩蛋！”
【Npc机甲师泰坦对“今晚吃什么”好感度 1。】
萧渟冲陆斩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看你看！”
陆斩霜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反正她应该是和Npc好感度没戏了。
*
“姐姐，这是我开的私人训练房间！”他兴奋地推开门，“进来进来！”
陆斩霜迈步跨进去。
里面是一个标准的训练场。
四四方方的空间，白色的墙壁，灰色的软质地板，头顶是模拟自然光的穹顶。没有观众席，没有复杂的设备，就是一个纯粹的、用来打架的地方。
萧渟站在场地中央，大红机甲已经收起来了，换成了游戏默认的初始体型。
一米七几的个头，肩宽腿长，标准得像个刚从流水线上走下来的模型。
脸倒是捏得挺认真——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淡的笑。
看着看着还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