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一点?
解说席沉默了。
直播间沉默了。
全场沉默了。
【………………】
【一点???就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爹笑死。】
【难怪开局三个单兵抱着她不让她扔!!】
【陆斩霜:我不扔是有原因的。】
【三个单兵躺在医疗舱里看见这一幕,都要气得跳起来!】
【邱桐那个紧张的表情,结果看到一点,直接笑开花!】
西野宏之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梅芙·谢尔顿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原来如此。”
西野宏之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
棋盘上,邱桐的脸上已经浮起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点。
阿尔忒弥斯扔出一点。
下一轮,七杀堂只要扔出大于等于五的点数,或者扔出两点开启格子争夺赛——
“等等!!!”
陆斩霜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响亮,穿透整个赛场。
邱桐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斩霜举起那张道具卡,对着裁判的方向晃了晃,又朝着直播小球的方向晃了晃。
“阿尔忒弥斯选择使用道具‘运气守恒’!”
她的目光落在邱桐脸上。
嘴角大大弯起。
“阿尔忒弥斯选择与七杀堂——下一轮投掷的点数互换!”
邱桐的眼睛骤然睁大。
“!!!”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
【卧槽卧槽卧槽这也可以???】
【运气守恒!!!我都快忘记开场这个道具了!!!那个破道具居然用在这里了!!!】
【所以阿尔忒弥斯这一轮的一点点数,下一轮会变成七杀堂的???】
【邱桐:我笑早了。】
【陆斩霜:非酋的终极用法,把我的霉运送给你。】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七杀堂粉丝:???】
轮到七杀堂投掷点数,邱桐没好气地把骰子往天上一扔,干脆也不管点数了,就死死地盯着陆斩霜。
骰子落下。
四点。
刚好够阿尔忒弥斯的两个人走到终点。
陆斩霜低头看着那颗四点,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温酒的手。
“走!”
温酒还没回过神,已经被她拽着往前跑。
两只手交握的地方,温热的、粗糙的、带着一点因为运动或者兴奋而微微潮湿的触感。
温酒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起冲过终点线。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
成千上万朵电子烟花从三日湖的湖面上升起,在夜空中同时绽放。红的、金的、紫的、蓝的——五颜六色的光焰铺满整片天空,把三片湖泊染成流动的彩缎。
烟花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每一朵烟花坠落时,都在湖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倒影,光影交错,波光粼粼,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燃烧、在绽放、在庆祝。
最大的那朵烟花在正中央炸开,化作一行巨大的光字:
【恭喜阿尔忒弥斯学院率先抵达终点——】
光字在空中停留了三秒,然后散成万千星屑,缓缓飘落。
陆斩霜站在终点线上,仰着头,脸上映着烟花的流光溢彩,明明灭灭。
然后她举起光脑,对着天空那场盛大的烟花——也反过来对准自己和温酒——咔嚓一声拍了一张。
低头,点开小群“又活了一星(7)”,点击发送。
【图片】
陆斩霜:我们赢了!!!!!!!!!!
感叹号打了整整一排,多得像要把屏幕戳穿。
场上的队伍还在继续角逐,烟花散尽后的三日湖畔,又恢复了紧张的对峙。
但这一切,已经和陆斩霜无关了。
她拉着温酒穿过终点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沿着棋盘边缘往外走。刚才还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的身体,此刻终于放松下来,走路的步伐都带着点轻飘飘的晃悠。
欧阳和莱拉候在不远处的观战席边上,两人都抱着手臂,表情各异——莱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欧阳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但眼神里明显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陆斩霜和温酒小跑过去,第一句话就问:“贺临他们三个还好吗?人去哪里了?”
莱拉下巴往医院的方向一扬:“覃榛和孟泽陪着去的,没什么大事儿。”
她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欣慰的深情:“现在估计在泡医疗舱吧。那几个小子,从五百多层摔下来还能活蹦乱跳的,也是成长了。”
陆斩霜松了口气。
她又问:“接下来比赛结束后还有什么事儿吗?能去医院看他们不?”
欧阳开口:“待会儿有个小型颁奖,需要队伍代表上台。”
“噢——”
陆斩霜拉长了调子,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那欧阳教官你们去呗。”她一本正经地拍拍欧阳的肩膀,“教官当队伍代表,也没什么问题。资历老,气场足,往台上一站,多有排面。”
欧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斩霜已经拉着温酒转身就跑。
“小兔崽子——!!!”
莱拉笑骂道:“你给我回来!!颁奖代表哪有让教官上的——!”
陆斩霜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挥手,声音飘在夜风里:
“莱拉教官再见!!欧阳教官加油!!上台记得笑一笑——!”
*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有人捧着鲜花,有人拎着果篮,还有人提着保温桶,热腾腾的蒸汽从盖子缝隙里飘出来。探病的人三三两两往里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温酒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
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两手空空的陆斩霜。
他沉默了一秒。
“……我们就这么空着手去探病?”
陆斩霜正盯着一个拎着超大果篮的路人发呆,闻言转过头来,表情真诚得像一张白纸。
“不知道啊。”
温酒:“?”
陆斩霜理直气壮:“第一次来医院,还是探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都是被抬进去的那个,也没人来探,不太清楚。”
风吹过,有点凉。
“没事儿!”陆斩霜一拍手,“咱们人到了就是最大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