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宁非池拒绝了担架,自己踉跄着走向医疗车,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恩佐。
覃榛领着孟泽,从场外的队伍里冲出去,一路小跑追着担架,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车门关上,警笛远去。
赛场重新安静下来。
*
【恭喜攻方阿尔忒弥斯挑战第一军事学院成功,两队交换位置。】
两队现在都只剩下一名指挥和一名机甲师。
在其他人眼里,这是两块明晃晃的肥肉。随便哪个队用个挑战道具,都能把他们拖下来揍一顿。
两队交换位置的时候,在途中相遇了。
说是相遇,其实就是擦肩而过。
两队错身的那一瞬间,萧潇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的队员们,”他开口,“很默契。”
陆斩霜装作听不懂,哈哈一笑:“你们也是。”
萧潇轻笑一声,目光从陆斩霜脸上滑过,他的瞳色浅淡,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明明在看你,却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萧潇带着埃瑟里斯往前走,一步都没多留。
陆斩霜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温酒站在她旁边。
“他看出什么来了?”
“管他呢。”陆斩霜哼着小调,领着温酒朝前走,边走边把骰子塞进温酒的手里。
接下来几轮,温酒稳定发挥。
阿尔忒弥斯稳步向前,勉强维持住第一军事学院拉开的巨大优势。
棋盘的另一边,局势在悄悄发生变化。
最明显的是,不周山和莱桑德不再光明正大地给对方使绊子了。
看完阿尔忒弥斯和第一军事学院那场声势浩大的攻防战,两队忽然就没什么心思打架了。
周三乐站在不周山的队伍里,闷闷不乐:“……咱们是不是也该干点正事了?至少也得打他们那种架吧?”
莱桑德那边,哈德森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盯着正前方偷偷发育、不知不觉已经爬到第三的赫菲斯托斯学院。
“追。”他说。
从这一刻起,不周山和莱桑德的炮口终于调转了方向——赫菲斯托斯。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七杀堂。
邱桐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手里那张刚刚从神秘商店买来的道具卡。
【道具名称:一跃千里】
【效果:使用后,每轮投掷点数自动 3,持续五回合。】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用。”
四轮后,七杀堂突飞猛进,距离阿尔忒弥斯越来越近,一旦他们抛到合适的点数,就可以拉着他们进入格子争夺战。
彼时一个指挥和一个机甲师,根本不是满编的七杀堂的对手。
“没事儿,就算进入格子争夺战,最多回到他们上一轮的点数,差不了太多,我们还有一争之力。”陆斩霜道。
局势愈发热烈。
最前方,七杀堂和阿尔忒弥斯你追我赶,咬得死紧,谁也甩不开谁。七杀堂的道具效果已经用完,但骰子点数却非常可观,每次阿尔忒弥斯把差距拉开一点,邱桐就奋力追上。
终点越来越近了。水晶星最后一个着名地标“三日湖”已经隐约可见。三片湖泊组成一个“晶”字,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
身后,赫菲斯托斯原本位居第三,闷声发大财发得正高兴,结果被莱桑德和不周山合伙拖下水。赫菲斯托斯夹在中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位置一点点往后挪。
这却给了第一军事学院可乘之机,埃瑟里斯在矿区资源点得到一张道具卡。
【道具名称:时来运转。】
【效果:使用后,本轮投掷点数x2。】
几轮后,第一军事学院猛得朝前窜了一大截,直接越过赫菲斯托斯,稳稳落在第三的位置上。
赫菲斯托斯的队长卡珊德拉·佩里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把手里的骰子捏碎。
棋盘最前方,温酒还抱着骰子。
陆斩霜双手合十,朝温酒的方向轻轻晃:“再扔个六点呗?”
温酒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骰子:“……你别说话。”
距离终点还剩四格。
七杀堂的棋子紧咬在阿尔忒弥斯身后,只差一步。
一步。
如果这一轮阿尔忒弥斯扔出的点数小于四,七杀堂就有三分之一的概率直接冲到终点,亦或是开启格子争夺战,两者概率达到二分之一。
胜利的天平,就会彻底偏向七杀堂。温酒握着骰子,正要抬手——
“等等!”陆斩霜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温酒停了手,偏头看她。
陆斩霜的表情很复杂。
“……我们还有个道具没用。”
【道具名称:运气守恒】
【效果:使用后,可将本队本轮掷骰点数与任意一支队伍下一轮掷骰点数互换。】
陆斩霜盯着那张道具卡,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温酒,眼神里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
“温酒,今天让你见识一下——非酋的正确使用方式。”
温酒:“?”
但他还是乖乖伸出手,把怀里的骰子放进陆斩霜手中。
解说席上。
梅芙·谢尔顿的目光落在那道突然换人的身影上,眉梢微微扬起。
“嗯?”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都快到终点了,突然换人扔骰子?”
西野宏之立刻接话,笑得意味深长:“我倒挺好奇——开局就让全队三个单兵都拉着不让扔骰子的指挥,手气究竟如何。”
他顿了顿,往屏幕里看了一眼。
“来了来了,要扔了!”
直播间里,几亿人同时盯着那颗被陆斩霜高高抛起的骰子。
它在空中翻转、上升、下落——
咕噜噜噜噜——
在地上转了好多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
邱桐站在七杀堂的队伍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那颗还在转的骰子,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月光透过三日湖上升起的水雾,滤成一层薄薄的银纱,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哗哗——
只有陆斩霜。
她站在那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衣摆被风吹起一角。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一壶水烧开。
骰子终于停下来了。